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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和与我有关的内外在转化因素》(一)
—— 个人社会地位的自我确立和对社会改造的责任
胡大江
一、开场白
2007年2月27日晚,参加了芝加哥总领馆款待当地华文媒体的招待会,出门时随手
从总领馆大厅的免费报刊架上取了一份“人民日报(海外版)”(2007、2、2)
。第二天上班空闲时拿出来读,翻到娱乐版时,一张梳着粗大辫子抱着稻草的中
国乡姑朴实美丽动人的照片吸引了我的视线,视线再扫过去,这是对《星火》电
视剧话题的专访,还有一幅照片与父亲胡一川的革命历史油画《前夜》非常像。
《星火》本应是我近来所要去注意的话题之一,但不知什么缘故,自己的中心关
注点一直就没向那边活动过去。被访的编剧韩毓海这个熟悉的名字提醒我,在把
此份报纸所有的标题浏览完后,必须回头仔细阅读这一版面。
《 星火》电视剧剧照
《 星火》电视剧剧照
胡一川《前夜》油画,138×176㎝,1961年【胡一川以他擅长的革命题材,表现了他所熟悉的生活。他由木刻的明暗对比,延伸到光与影的关系,而从中叙述一个 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新中国美术图史1949-1966)】
写这段开场白是因为人民日报记者杨凯对《星火》编剧韩毓海的独家专访中,其
中韩毓海在回答杨凯有关“在‘现代’这个历史时期中,个人和他所处社会、他
人之间的关系”的提问,所涉及的内容与我近来对个人的确立和对社会改造的探讨
非常吻合。
也就在10天前,也是星期三上班的空闲时间,我偶然将自己的一些旧的笔记本翻
出来看。几本笔记本所记录的内容涉及到心理学、社会学和哲学,那都是有关个
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我以前从来没有将这几个学科理论的概念用词用语结合起
来比较,再将这种互动性比较作为对问题认识的新的思考途径的尝试。那天的阅
读偶然使我发现了这几个学科理论概念用语用词之间的内在关系,这几个学科的
专家们,虽然他们都是在观察、研究、探讨着同一个事物同一话题,但是因为他
们的视野和视角的不相同,所以就造成了他们在描述这一事物时所使用的词语就
不尽相同。尽管他们有不同的视角视野,但对象始终只有一个。那么,把他们所
使用的描述事物特性而确定出的概念以及站在他们特有的立场去比较他们在观
察、研究、探讨同一事物时的不同方式和方法,从而使我们对这一事物的认识产
生出一个更为全面的知觉概括。
这是一个令我激动的时刻,它是我决心长期潜心关注的个人与社会在改造方面的
各种转变因素相互间关系方面的探讨突然出现了某种新的动向带给我的激动。这
个动向就是上面所说的,几个不同学科理论之间得以沟通,心灵获得开窍启发的
激动。我激动地立即向好友描述我的发现,尽管他们一时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
此激动,大概他们也不一定在乎这个发现的意义。我确为我自己高兴。我在当天
将这些启发都做了简要笔记,从此就在等待着有时间把它们输入电脑,整理成文
。所以说,上面的那段开场白对我来说就非常有意义,它启动我打开电脑,定下
本文的标题,开始了这个漫长的用手用眼用脑在电脑键盘上爬方格的历程,开始
将我的激动转换成文字,开始了希望通过这些文字让更多的人能够与我分享我的
激动的历程。
我给这篇东西定的题目是很宽大的“《说说“我”和与我有关的内外在转化因素
》—— 个人社会地位的自我确立和对社会改造的责任”,我也只能原谅自己一时
无法将所有的目录罗列出来,因为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个话题会展开到那个领域
中去,我还是采取我自己的方式,写一段算一段。任其自然吧。业余爱好者有业
余爱好者自己的方式,对自己的要求就不需要太苛刻了。
二、自白
今天,我们不知不觉地已经迈进了二十一世纪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当我
还在小学念书,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叫做《科学家谈二十一世纪》。书中对未来日
常生活自动化程度的描绘,有许多许多已经在今天变成为了现实。当时那些中国
科学家在这本书中预见性的描述,使我产生了一种强烈地幻想,同时也是一种无
知的错觉,幻想着自己能够在二十一世纪到来的那天享受到人类最幸福的生活,
享受到共产主义物质和精神财富带给人类的一切利益。我那时就曾经为自己是否
能够活到二十一世纪而计算过自己的年龄。计算的结果是只要我不是在青少年就
夭折,我完全有机会看到二十一世纪在我的百年生命极限的范围内到来。我的潜
意识中就包含着这个期望自己能够进入二十一世纪的强烈欲求。然而,科学家的
那些美好描述在我心目中所呈现的必然逻辑美好愿望,却在我的幻想产生后的这
30多个年头的社会生活实际中,被如此残酷的阶级斗争现实所纠正。
小学结束时就被卷进文革的风暴,使我的人生经历变得如此丰富多彩、五颜六色
。我的个人事业追求,从成名成家转到关心国家大事立志成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
的接班人,转为六年的产业工人为社会主义大厦添砖加瓦,组织读书小组为那些
不愿读书的人讲解《帝国主义论》、《世界发展简史》,组织工人业余美术小组
,将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用工人自己的画笔描绘出来张贴到工人食堂,结束短暂
的工农兵大学生生涯就面临文革后被淘汰的回炉挣扎,就业后被迫对理论产生的
兴趣,什么存在主义、结构主义都不放过,曾确立企图通过师范教育普及视知觉
理论培养新型美术教育工作者之途径,为将中华民族整体的素质加速提高而发奋
出国留学寻求新知,到了海外入乡随俗被《世界日报》每天的新闻报道所左右被
迫转变价值观念,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生活,为维持家庭温饱而做起发财梦,转为
每天必须花费的时间、精力、工作、劳动以及收入比例分配无休止的终身拼博。
在海外生活了十年之后,个人事业追求已经由不得自己安排。在偶然的机会,也
不知什么力量让自己融入了《中国与世界》电子杂志编辑群体,恶补了西方马克
思主义。上世纪最后的年头,我又有了在处理父亲后事时对父亲胡一川再认识的
机会,为编写父亲的编年谱,将中国近现代历史,特别是三十年代的文艺运动和
延安文艺运动,都过了一编。可以说,这两件事从另一角度挽救了我已经失去了
的灵魂,在二十一世纪真的在我的肉体生命还能够维持到的时刻到来之时,致使
我自己能够认识到我自己还是一个没有让自己迷失掉个体生命存在于世的意义的
人,它还不断地给予我自己继续去追求探讨人生意义的动力。我确定了新的方向
,探讨个人与社会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讲,自然而然,我自己就成为了我自己观
察、研究、探讨这对关系问题的对象之一。
三、《星火》与韩毓海
韩毓海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与《中国与世界》有很多的交往。我们的电子邮件曾
经相互传递探讨相关问题。他的许多文章在《中国与世界》上发表。但是近几年
与韩教授基本失去联系,原来他在忙电视剧《星火》。
上面说到我本应该在《星火》上演期间就去对它关注而没有做到。其实《主人公
论坛》上早已经有了多篇评论文章,《主人公论坛》版主鸿雁也曾提醒我注意《
星火》上演的现实意义,我却忽略了。今天补课应该还不算太晚。
回到人民日报海外版的专访。这里需要将专访的相关内容摘录出来。我对《星火
》的关注不在收视率方面,而在韩毓海有关“在‘现代’这个历史时期中,个人
和他所处社会、他人之间的关系”的回答。
这篇专访写得很好。五个部分都涉及到当前中国社会学术界所争论的问题。
第一部分说回答的是学术界艺术界对人的探讨应该是关注单一个体的人,还是关
注群体的人。韩毓海的回答是肯定的:中国多音合鸣讲故事的方法,不围绕一个
人展开,而是讲一群各阶层的人在社会风俗中全景式长卷描写出来的故事。人的
命运与社会生产方式在矛盾斗争中交织在一起的故事。
第二部分回答革命者的历史定位。韩毓海批判了中国当今那一大批打着“还原历
史真实”旗号“颠倒黑白”为地主阶级翻案的所谓历史学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了
中国革命者的永恒伟大。
第三部分是我关注的重点,回答的是在现代社会历史变迁中个人定位和与社会的
关系。韩毓海说:“上下五千年,变化最剧烈的是近现代。马克思说‘一切坚固
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毛泽东说‘一切枷锁都被冲破了’,他们点出的其实都
是‘现代’这个主题。”韩毓海接着说:“这个时代中,人的身份、思想和性格
都不是命定的,而是在剧烈的社会运动、社会变化中被创造出来的。没有人生来
就是老爷,也没有人甘愿做奴隶。在古代,人只有在艺术和想象中才能改变自己
的身份,而在现代,人们则在剧烈的社会运动中不断创造着一个新的自我,所以
说:在现代,人生就是艺术,是不断创造新的自我的艺术——这一点我觉得在中
国的革命者身上体现得最为鲜明。” 资本的出现使人类有了彻底从其自身所具有
的自然属性中脱离出来的可能,人再不需要依附在土地和耕作工具等生产资料上
,封闭的自我供给地域被商品生产和交换所打破,资本成为了基本交换的媒介。
而是否能成为老爷的依据是资本而不是出身血统。所有曾经世代为奴的人们都有了
彻底敲碎枷锁成为独立自由的属于自己做人的权力。资本在创造出老爷的同时也
创造了彻底消灭老爷的无产阶级。急剧的社会运动变化涤荡着一切污泥浊水,在
极其短暂的岁月里,个人的命运随着社会运动变化而变化。社会所创造的自我又
在新的社会运动中失去后再造出新的自我。无情的历史不容许舞文弄墨者随意否定
和肯定个人在社会历史中的定位。所有的定位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这一对最主要
的社会矛盾关系密不可分。阶级社会中,不同社会形态是以不同的社会生产关系中的主要
阶级关系决定的,这是不能够以主观愿望改变得了的客观现实。中国的革命者在
剧烈的社会运动中之所以能够成为革命者,是因为他们适应了社会的变化,对自
身的世界观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改造。艺术作品中的革命者是理性化的形象再现。
而现实的生活中,确实存在着许许多多这样的革命者。《星火》电视剧中的主人
公“立秋”就是一位典型化了的理想化的革命者,而《星》、《火》、《丰收》
的作者叶紫就是一位在现实生活中的革命者,我的父亲胡一川也是这样的革命者
。这些有血有肉的具体的个人给了我们具体观察、探讨个人与社会变化关系的模
特范本。
第四部分批判了中国当今那一大批“告别革命”否定新文化运动的文人借古讽今
的所作所为,肯定了今天我们能够去追求自由、民主平等和社会主义是因为我们
曾经在新文化运动中对封建文化的决裂。
第五部分批判了剧中的一个典型人物“陈灯笼”。这是一种没有从阶级解放角度
追求自我解放的堕落的社会个体人物。这种人虽然从个人的阶级地位来看,他属
于被剥削阶级成员,但是由于这些人被剥削统治者阶级的意识形态严重地洗脑,
心甘情愿地接受剥削者阶级的剥削压迫而不反抗,还要帮助统治者剥削阶级去压
迫其他的被剥削者。当今世界阶级社会中的阶级斗争越来越集中到意识形态领域
中进行。韩毓海说,这样的人“四肢发达,头脑不健全,某种意义上,”这种人
“是个‘废人’”,是被马克思称为“流氓无产者”的人。“他们都困惑于同一
个历史问题——被统治者为什么会有统治者的思想?被统治者为什么会维护与其
根本利益相背的统治?”他们“没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他们共同分享着的,是一
种似是而非的‘社会共识’或者‘常识’。他们对自己阶级的兄弟受到剥削压迫
麻木不仁,他们心理严重扭曲,被统治者所驱使、所利用。他们朝思暮想地是要
成为统治者,去享受统治者所享受的那种人上人的“荣华富贵”物质生活方式。
金钱、物质、资本在这里扮演着异化的作用。
专访花了很多篇幅谈论《星火》与其他古装历史剧收视率的比较。这方面的信息
虽然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的存在,但是中国当前主流媒体所使用的“主旋律”之
类去阶级斗争化的用语用词,是不可能将《星火》剧中农民斗地主闹革命的阶级斗
争、改变阶级在生产中的地位关系、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本质因素表述出来的。
而记者杨凯在相关收视率一文中有一段含义深远的表述。“按说,农民革命历史故事,和现
在多少有些‘隔’,但是,这部剧集却显然胜在了和现实问题的切关性上。刘毅
然(《星火》导演)说:‘《星火》的改编非常尊重历史,尊重作品,你不能因
为今天改革开放,人们思想自由了,生活时尚了,就把历史忽略了。我们曾经的
历史就是这样,社会矛盾曾经就是这么深刻。现在很多影视剧对那些黑帮头子。
地主过于美化,即使做坏事也是迫不得已,可如果他们那么善良,中国还会爆发
革命吗?’”
在对剧中扮演地主“何念祖”的演员梁冠华的那段专访中,梁冠华对他所扮演的
角色的理解是非常深刻的。这个地主,“满口‘仁、义、礼智、信’,背地里却
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坏事做尽——典型的面善心恶”,而这个坏地主对自己
的儿子是深爱的,对儿子语重心长地劝导,有望子成龙的心态,希望儿子沿着自
己的道路,通过剥削别人能获得富足的生活。这是地主做人的一套逻辑。这些逻
辑也被“陈灯笼”那样的流氓无产者所接受。
中国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所遇到的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几亿农民的改造问题
。在现代社会,农民被划归小资产阶级。而小资产阶级在人类历史进程中从来就
没有成为过,也不可能成为统治者阶级。因此小资产阶级也就没有可能建立起自
己的、只有成为了统治者阶级才能够建立的意识形态。小资产阶级在现代社会只
有两条出路,要么刻意将自己改变成为资产阶级,成为资产阶级统治者集团中的
成员,要么被逼地不情愿地因为破产而沦为无产阶级的成员。还有一条出路,那
就是无论破产与否,将社会改造与自身的彻底解放联系在一起,通过思想的改造
和世界观的改造、与劳动者阶级结合在一起,将社会改造作为自己事业的一部分
,为人类阶级最后的一次斗争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
不惜,成为一名革命者。
《星火》剧好就好在将人类最深刻的追求,通过这样的一个群体活生生地表现在
大庭广众面前。
2007、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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