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和与我有关的内外在转化因素》（二）
—— 个人社会地位的自我确立和对社会改造的责任

从“人贵有自知之明”到“一切社会关系总和”到“人是世界上第一可宝贵的”

胡大江

我定的这个话题其实是关于人的话题，无论是“我”还是“个人”或者“社会”，都是关于人。我对人的话题产生兴趣要追寻到文革后期毛泽东提出学习鲁迅，并且将鲁迅的一句话在社会舆论中突现出来讨论。我当时对毛泽东赞赏的鲁迅所说的“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产生了兴趣，引起我对这句话进行反复的琢磨。我们那代人的文言文的水平大多数都不怎么好，虽然鲁迅并不是用文言文写作，但是鲁迅写作用词的简练概括程度对于我来说要一下就搞明白还是有点困难的。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我在去上学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在琢磨着这句话，当我走到我住的广州美院的大门旁，那是一个用铁丝网做成的大门。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我那时还不知道有什么解构主义，自己是将这一句话进行了分解——分成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四个部分。先琢磨那个“贵”字，就是价值计算单位，最贵重的东西不是金钱物质，而是自己知道自己、自己明白自己，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认识。这里的这个人，即可以是单个的人，也可以指这个人类。人的价值不以金钱作为计算标准，而是以对自身的认识程度作为价值判断的标准。

马克思对人的研究是非常深刻的。所以说马克思主义是关于人的解放的学说。很多人将马克思对人的定义简单地用“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概括之。其实马克思的原话没有那么简单。马克思是这样说的：“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马克思并不是简单地泛泛地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他是在说到人的本质的时候，而且还是在人的这个本质在其现实性意义之上去谈论这个问题，得出这个结论，并且直接针对“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而说的。

马克思说起话来也是在语言方面高度的概括浓缩，加上翻译成中文的翻译家们不愿意去增加马克思没有使用的用词用语。因此造成我们在读马克思的经过翻译成中文的原句时，还是那么地困难。

理解马克思的这句话同样要将这句话分解成几个基本要素，在明白了各个要素的具体含义之后，我们才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马克思的这句话。

那么，什么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呢？我以为，“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除了构成一个人的血肉神经骨头内脏等生理因素之外，个人的心理过程也可以被列入到这个抽象物的范围里去。这些个人的心理过程包括感觉、信息搜索和接受、记忆、符号化、认识、认知、判断、审视、信息处理、发出行为指令等因素。这些都是现代心理学立论的根据。而现代心理学立论的根据还包括社会成果部分。

因此，人的本质不但包括人的“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个人的心理过程，还包括社会成果对人的本质所起到的作用。这些社会成果包括人的行为、规范、态度、语言等。社会成果是不可能由单个人依靠其“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有限的生命历程中抽象得出来的。

这里存在两个层面的过程，一个是建立社会的过程，一个是培养出适应建立社会的人的过程。人类的理想和现实的矛盾在这些过程中被体现出来。社会需要人去建立，而不同的人将会以不同的理想去建立不同的社会。

意识形态在这些过程中充分展开其具体的可操作功能，在阶级社会里，隐性的阶级斗争被不同的阶级所灵活运用着。不同的阶级都依照本阶级的观念和利益去建立社会，同时去培养为这样的社会服务的人。由于意识形态只能够由统治者阶级通过其对社会一切上层建筑的控制来建立，人的社会规范、行为、态度都由统治者阶级所建立，从而在相适应的经济基础上形成特定的社会形态。剥削阶级建立的社会和人的社会信仰、规范、态度都依照剥削阶级统治者的利益意愿去建立，家庭、学校、社会组织都为统治者阶级的统治服务。被剥削被统治者阶级的一切不符合统治者阶级利益的信仰、规范、行为、态度都被认定是非法的、反社会的。毛泽东将马克思主义的道理总结成为“造反有理”，是指出马克思主义科学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是全人类走向解放的道理，推翻了几千年自从人类进入有文字的历史阶段以来，都是由剥削统治者阶级占有生产资料并被统治者阶级法定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社会规范准则。人类对社会生产资料共有，以及不再受到统治者阶级在政治上和精神上的压迫，得以自由地根据个人的兴致发展，这一人类最高理想追求成为可能。

每一个个人对自身和整个人类的本质的清楚的认识，对人的生命的存在意义的认识都自然是会对几千年来由剥削统治者阶级建立起的社会造成威胁、提出挑战的。根据这样的理想在当今的时代建立起的社会主义社会已经出现在人类社会里。新型的没有剥削关系的生产关系已经在这样的社会中出现，它已经成为了现实而不再是幻想。尖锐激烈的阶级斗争、垂死的最后的阶级搏斗已经展开。尽管复辟与反复辟还会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中反复出现，但是人类社会化进化过程的必然趋势已是不争的事实。建立什么样的社会，培养什么样的人，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已经是一件相当清楚的问题了。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种社会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其总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总和，而是包括发展的进化的革命的造反的以及与之相对立的社会关系的总和。

在这样的框架下，我们去探讨个人社会地位的自我确立和对社会改造的责任就成为有意义的，探讨“我”和与我有关的内外在主客观转化因素就成为可能。
200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