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参与者在社会上的表演及其影响与效果
——读《社会心理学》笔记

胡大江

什么是表演？这里所说的不是上台演戏的表演，而是指个人在社会生活中的言论行动。在我们生活着的这个社会里，人们出到社会上找对象谈恋爱是一次社会上的表演，处理家庭事务是一次社会上的表演，出来做一盘生意是一次社会上的表演，参与社团组织活动是一次社会上的表演，参政竞选是一次社会上的表演。

个人在社会舞台上需要表演，目的是要告诉互动的对方：你是谁？想干什么？想怎么干？希望获得什么？个人是要通过表演而达到某种预定的个人目的的。

在人类社会舞台上，每个人所处的、所扮演的角色都不尽相同，单个个体的人在社会上通过自我表演而扮演着一个自己刻意或不刻意设计出来的角色，而在言行属性特征这个方面，此类角色与其他的角色是不尽相同的，而这种区别正是社会确定一个个体的人的社会存在并对其作出类型属性的判断的依据。个体人依循着社会上其他同类型角色的特征，让自己在表演过程中有意地突出部分特定属性言行，隐盖另部分属性言行，以符合社会对其作出的属性类型判断所需的条件，从而争取获得社会给予其相应的社会位置和地位，并获取利益。

个体人在社会上所做的言行自我表演，绝大部分首先是从社会上学习得来的，然后再根据个人自身成长过程中形成的性格喜好和利益走向，根据个人在社会生活中具体的实际需要，在重复社会言行的同时创造性地完成个人表演，完成个人对社会的责任，从而获取个人利益。这种社会与个人在言行特征上的互动，日以继夜不断重复，将学习得来的言行方式通过个人的言行再在社会上表演出来，又从社会上获得对自己言行不间断的反馈，据此得以不断修改调整自己的言行特征属性，使得个性特征属性更为突出，在社会上塑造出这一特定个性的人。以上论述如果成立的话，那就表明具有具体特征的个人在社会上的位置和地位是通过个人与社会的互动而获得的。个人主观能动性作用的发挥与个人刻意表演的影响是同步展现的，或者可以说是同一因素在哲学领域与心理学领域上的不同表述。

人的特定属性言行

人除了性别、种族、阶级等属性区别以外，就其个体具体的个人还有特定属性特征的区别。人的属性的言行是指根据相类似的言行抽象归纳并赋予其特定属性特征定义的言行，如虚假与诚实区别出两种不同特定属性特征概念言行。还有一些例子，如软弱与强硬、愚蠢与聪明。所有这些种类的人的特定属性抽象概念，是人类在长期的社会活动交往中抽象概括归纳出来的。长期以来，人们反复不断地使用着这类概念，将个体的人区别划分成具有特定属性的人，而这类人的言行特征被这类的概念所归纳区分认定。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的这类特定属性是超阶级、超种族、超年龄、超性别范畴的。在具体的某一个体的个人身上会同时体现出各种特定属性的言行，甚至是相对的属性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就给判断出单一属性的个人带来困难，因此，对某一具体的个人只能够以其较多的特定属性言行倾向作大体粗略的判断。要加以说明的是，这些判断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没有绝对准确的判断存在。

表演者身份确认

个人在与社会互动的过程中以参与者的身份在社会上出现并表演，这是本文讨论的中心话题和研究对象。个人参与者概念的确定必须要有具体的时间段、具体地点环境，以及个人表演与社会活动存在共同的目的任务等因素，这些都被作为确认参与者以表演者身份存在的先决背景条件。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人们才可以确定某一个体的人是以参与者的身份地位出现在特定社会环境中，并作出表演。否则的话，我们将不使用此概念对某人某事做类似的判断。个体的人如不参与某活动或某话题讨论，他将不被作为参与者身份考虑，也就不以表演者身份被确认。

个人在社会上表演有时间段的限制——在一个具体地域环境下，在一个具体的时间段内，有具体利益目的、具体达到的目标、具体的互动对象，在这样的条件下展开的个人言论行动表现，被确认为表演。个人的具体表演将随着此一特定活动话题的完成而完成，其作用和影响也随着活动的结束而结束，表演也就不再需要，表演也就不再对社会发挥效力。对于个人而言，个人在表演过程中同时得到具体的社会实践锻炼，个人的社会工作能力的提高，社会地位随之改变，个人对社会的作用和影响力会随之改变，其个人的社会价值也随之改变。

大多数个体的人，在他们的表演中并不完全能够自我意识到自己是在如何表演的，只有那些具备了现代知觉能力的人，才可以意识到要去使用他者的位置来感知自己的言行，从而不但能够从自己的角度，也可以从他人的角度审视自己的表演状况，分析表演对与之有关系各方面的互动状态，判断出自己表演的影响和效果。有了如此能力，方可以对那些有利或不利于自我实现的言行表演进行加强或修正。

由于个体的人具有试图去使用特定属性的言行来控制他人对自己的印象的可能，这就使个人在表演的过程中得以突出或掩盖部分属性言行的程度会不断加深。在社会上，个人在使用控制他人印象的表演技术方面也就有了高低程度的区别。由于表演能够在技术上加以操作运用，因而使表演能够造成程度不同的影响效果。另外，环境条件也会因为个人的表演而变化，环境条件对表演效果的影响同样也发生作用。这些都是观察者应该清楚地去了解的框架知识。有了这些知觉能力，对一个人的言行的审视就不会只停留在外表，而可以通过观察发现其内在被遮隐的部分属性言行，而不至于被动地被其控制，盲目对他人部分的刻意表演而对表演者作出不全面不准确的判断认识。

个人刻意设计自己的表演言行属性，试图控制他人对自己的印象，并不一定能够获得既定的目的，因为，他人并不是完全可以被控制的。要知道，低劣的表演反而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虚伪虚假的言行表演的暴露，给他人造成的不良影响会更为深刻，而且会产生挥之不去的坏印象。

表演如不能做到自然流露，不能将思想理论与个人的性格言行表演有机地相结合，不能充分发挥个人的表演技术特长，要完全隐盖自己试图隐盖的另部分属性言行，虚假欺骗的痕迹始终是会暴露出来的。只有尽最大努力展现自己的真诚自然本性，才能够避免出现这类难堪的事情。老实、真诚、善良、友善、同情等都可以被作为特定良性言行属性的参考依据。

以上论述都是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去探讨个人在社会上表演的问题，也就是说，在人类社会进化到当今的阶段，社会还不能够做到要求社会上所有的个人立即都去如此地对照检查自己的行为，并不能满足社会上所有的个人立即都能接受到这样的教育和训练。对大多数没有接受过心理学训练的人来说，依照这样的框架模式去思维行动，会让他们显得很不自然，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原先所具有的那种自然言行模式，这些言行模式是由个人在其长期的成长过程中认可的人生价值意义指引所培养起来的，这些模式已经成为个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的言行特征。主动刻意地改变个人的言行模式，需要以具有心理学认知高度的训练为前提。

个人表演需要有动力和动机起因的支持，有了动机起因，有了动力，个人才会出来社会表演。（动机、动力是心理学专项因素话题，另文论述。）

个人的表演完成之后，检验其对他人印象的控制影响效果，必须是从他人对其表演所作出的反应而获得的。他人在对其表演作出相应的反应并不一定都是一样的，不同的群体地位的人作出的反应是会不一样的。表演者在检验其表演的影响效果时，就需要采取不同的认知对待不同的反应。

情境定义的制造

在此需要强调制造情境定义的作用。个人的表演不仅仅是单个人的表演，而是通过一定的操作造成一种特定的情境定义，表演在情境定义中完成，也使情境定义得以造成。这种情境定义是可以被左右的，可以为其以及他人提供表演的机会，并能够使他人按照其计划所需要获得的印象自愿地接受其表演以及此情境定义所带来的社会影响效果。为此，个体的人在他人面前出现，就有了积极展开活动的理由，就有了积极向他人传达其“印象”的兴趣。同时，表演就可以根据所产生的预期效果来评价其表演技术的优劣。

多数场合，表演者并不只是以单个的个人出现，而是有众多的个体同时表演。表演者不但要保证自己表演成功，也要去帮助其他表演者获得成功，与其他表演者同时产生社会影响效果。

如果表演者的自我表演有着不可告人的动机，而这种动机又超出了维护良好社会关系限制范围的话，那么，所有的表演自然而然地就将会被以佩上一层假面具外衣形式出现。在这样的情境下，道德扮演着特定角色。表演者是积极地为了社会服务，社会对个人的要求与希望都会从对表演者的表演的评价反应中得出社会影响效果。由此可见，个体表演者与社会的有机结合是表演成功的保证。

在表演技术方法上，有防卫法和保护法的区别。

表演者使用使他人对其表演不产生怀疑的策略，以及表演者有意避开活动或避开话题的策略，是防卫法表演技术。

如果表演者并不是自己出来表演，而是通过制造情境定义环境以使特定的个人表演成功的策略，这是保护法表演技术。

表演者在对可能展开某种活动或某种话题的氛围环境下，采取或不采取提出某种活动或话题，就会使这些活动或话题朝向与他正在促进产生的影响印象预期效果目的相符或不相符的方向发展，他会根据情况提出或改变活动或话题来进行对自己所想要控制的社会影响效果做出防卫。

表演者是否具有提出从事另一活动或改变话题的能力，是对表演者是否已经掌握防卫法技术的衡量。在表演者的精心策划下，表演者可以通过力图悄悄地，不露声色地控制活动或话题的方向，一直到按照他所要表演的自我重新定义的情境实现为止。防卫法使表演者个人可以是显得格外谦逊和缺乏信心，有时甚至使用有点是不经意的半开玩笑，目的是操纵情境定义的实现，使其需要掩盖的自我目的不会太暴露，避免个人表演失误或避免其他人出乎意料对自己不利的表演，而使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以至个人追求的控制他人印象的影响效果失败。

保护法表演技术不同于防卫法。表演者自己彬彬有礼，使那些与他产生互动的人都得到应有的礼遇，从而保护了自己在互动中的地位。表演者谨慎地不提及会造成对其他人消极影响的细节，而使用兜圈子、模棱两可，甚至带有欺骗的话语词句，目的在于不冒犯其他人的尊严。表演者在确定需要有意贬低他人的时候，也还是可以采用开玩笑的方式进行。为此，参与互动的他方在嘻嘻哈哈的回敬中保住面子。即使他们当时非常自信，他们也会将平常高标准的尊严和荣誉，在这样的情境下暂时抛开，接受表演者对他具有贬义的表演。

有一点是观察者需要认识到的，那就是，在社会大动荡的情境下，个人的表演会受到社会大动荡所产生的情境定义操纵，个人为自我的防卫或保护而采取非理性的表演行为，这类的表演只发生在特定的情境定义下，在正常环境条件下，这类表演是不会在这一特定的个人身上发生的。社会的进化与社会的大动荡存在着有机的联系，个人的特定属性行为特征的形成与社会意识的进化也是密切相联系的，因此说，人是社会的人，不存在纯粹独立个体的脱离社会的人，就是这个道理。表演是为他人也是为自己而表演的，人脱离社会也就无需表演，表演也将失去意义。个体的人必须要在社会上表演，希望其表演能够成功。

2005、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