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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国 与 世 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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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 三月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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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四十
四期，二○○○年三月一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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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三月号目录（本期分zs0003a,b,c三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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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献】为什么需要社会主义？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全球化批判】全球化和世贸 秦潼
【论争与现实】《死火重温》跋（节选） 汪晖
【历 史】《碰撞》节选：美国崛起之路对中国的启示
【国 际】美国民主透视：共和党与民主党 达未
【文艺与社会】新的“革命历史题材热” 李少君
【读者来信】（一）认识与揭露文化帝国主义
本期英文目录 Table
of Contents in English at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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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９９《中国与世界》 总第四十
四期，一九九六年十月一日创刊
国际标准刊号：ＩＳＳＮ１０９１－９５６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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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献】
为什么需要社会主义？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一个不是经济和社会问题的专家，要对社会主义问题发表意见，这是否可以呢？我
的回答是肯定的，有以下一些理由。
首先，让我们从科学知识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天文学和经济学之间似乎不存在方法
上的根本不同，两个领域的科学家为了尽可能弄清楚一定范围内现象之间的内在联系，
都设法发现相应的一般规律。但实际上，方法上的不同的确存在。经济领域中一般规律
的发现是困难的，观察到的经济现象常常受难以单独估计的许多因素的影响。此外，众
所周知，自人类历史的所谓文明时期开始以来，经济的积累也一直极大地受到非经济原
因的影响和制约。例如，历史上的多数大国，靠征服别国而存在，征服民族在法律上和
经济上是被征服国家的特权阶级，他们自己掠夺了土地所有权的垄断权。从自己的阶层
中委派教士，教士们控制教育，使社会的阶级分化变成一种永久的制度。他们还创造了
一套价值体系。从此，人们在很大程度上就不知不觉地遵循着这种社会行为规范。
但是，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历史传统只是具有“昨天”。无论何地，我们还没有
真正克服了索尔斯坦·凡勃伦（1857-1929，美国经济学家，主要著作有《有闲阶级论》
、《企业论》、《工程师与价格体系》－－译者注）所称作的人类发展的“掠夺阶段”
。观察到的经济事实全部属于这个阶段，以至我们从中推导出来的规律也不能用于其他
阶段。因为社会主义的真正目的是要在克服和超越人类发展的掠夺阶段，所以经济学的
目前状况就不能说明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
其次，社会主义还有一个社会伦理的目的。然而，科学不能创造目的，更不能把它
们灌输给人。科学最多能够提供达到一定目的的手段。而目的本身是由具有崇高伦理观
念的人构想出来的。只要这些目的不是胎死腹中而是有生机和活力的，那么它们将被许
多人所接受并推向前进，这些人就会有意无意地决定着社会的逐步进化。
基于以上理由，我们应该注意：在涉及有关人类的难题时，不要过高估计科学和科
学方法。我们也不应该设想，专家是唯一有权对影响社会组织的问题发表意见的人。一
段时间以来，无数意见认为，人类社会正经历着一种危机，它的稳定性正遭到严重的损
害。其特征是：个人对他们所属的大大小小的集体漠不关心甚至怀有敌意。为了说清我
的意思，让我在这里讲一段我个人的经历。前不久，我同一位聪明且友善的人讨论未来
战争的威胁。我的意见是，它将严重地危及人类的生存。我强调说，只有一个超国家的
组织才能提供远离危险的保护。我的客人若无其事，冷淡地对我说：“你为什麽如此根
深蒂固地反对人类毁灭呢？”
我敢说，在短暂的一个世纪以前，没有人如此轻率地说出此类话。正是这类话说明
了，他求得内心平衡的努力是徒劳的，他已或多或少失去了取得成功的希望。这表达了
如今许多人正在痛苦地忍受着孤独和隔绝。那麽，它的原因是什么呢？人类还有没有出
路？
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容易的，但是有把握地回答这样的问题是困难的。不过，我一定
要尽我最大的努力。虽然我非常明白，我们的想法和努力常常是抵触和模糊的，不能用
简易的公式表达出来。
人是一个单个的存在，同时又是一个社会的存在。作为单个的存在，人设法维护他
自己和他的亲人的生存，满足他个人的愿望，发展他个人的天赋才能。作为社会的存在
，人想要得到他的同类－－人们的承认和爱戴，分享他们的快乐，慰籍他们的痛苦，改
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这些经常冲突的各种努力说明了一个人所能达到的内在平衡程度和
所能贡献于社会利益的程度。这两种努力的相对强度主要是由遗传决定的。但人最终呈
现出来的人格个性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环境造成的，处于一定的环境，人在发展过程中发
现了自身；人格个性也是由人所生长的社会结构造成的，由社会的传统和对社会行为的
特殊方式的社会评价造成的。“社会”这样的抽象概念，对人的个体来说，是指他与其
同辈和所有前辈的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全部总和。一个人能够自己思想、感觉、奋斗和工
作，而他的身体、智力和感情是如此依赖于社会，以至不可能在社会框架之外想到他和
理解他。正是“社会”供给人以食、宿、工具、语言、思考方式和大量的思想内容，他
的生活才由于过去和现在亿万人的劳动及其成就而成为可能，这亿万人就隐藏在小小的
“社会”这个字眼的后面。
所以，个人对社会的依赖很明显是一个不能抹煞的事实－－就像蚂蚁和蜜蜂。然而
，蚂蚁和蜜蜂的整个生活进程、连同细微末节都由不变的遗传本能所确定。而社会类型
和人类的内在联系却是很不固定地变化着。在受命于生物必然律的人类中，记忆力、联
系组合的能力和口头交流的能力已经取得了令人满意的发展。这样的发展体现在传统、
风俗习惯和社会组织系统中，体现在文学、科学和工程的成就中，体现在艺术品中。这
还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人如何能够影响人自己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有意识的思想和
欲望如何能够起作用。
人在出生时，通过遗传获得生物学素质包括人类种群特征的自然冲动，我们肯定它
是不变的。此外，人在一生中，还通过交往和许多其他方式的影响获得了一种文化素质
。文化素质随着时间而变化，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个人和社会之间的关系。现代人类
学告诉我们，通过所谓原始文化的比较调查，根据流行的文化方式和主要的社会组织类
型的不同，人类的社会行为方式可能有很大的差异。正是在这一点上，那些努力改善人
的命运的人们就能升起他的希望：人类不是由于生物学素质而注定要相互残杀的，不是
注定无法摆脱残暴和自我伤害的命运的。
如果我们自问，为了尽可能满足人类的生活，社会结构和人的文化态度应该如何变
化？那么，我们要经常意识到，我们无力改变某些条件，正像上面提到的，人的生物性
实际上是不易改变的。另外，近几个世纪以来，技术和人口统计学的发展所能创造的条
件也已到此为止了。对拥挤的人口及其维持生存的必需品来说，劳动的精细分工和高水
平的生产设备是绝对必要的。回顾过去，似乎是田园式的，个人或小群体完全能够自给
自足，但这样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稍稍夸张一点说，人类在现在就构成了一个生
产消费的星球社区。
现在，我已经可以简要地说明，什麽构成了我们时代危机的实质，它涉及到个人对
社会关系。如今，个人比以往更意识到他对社会的依赖性。但是，他不把这种依赖性当
作一份坚实的资产、一条有机的纽带和一种保护的力量，而是当作对他的天赋权利和经
济生活的威胁。另外，他的社会地位导致了利己倾向不断加强，而天生较软弱的社会倾
向则进一步衰败了。所有的人，不管他的社会地位如何，都在忍受着社会衰败过程的煎
熬。他们不自觉地做了利己主义的俘虏，他们感到不安全、孤独，生活中失去了天真、
朴实、单纯和快乐。所以，人只有献身于社会，才能找到短暂而充满风险的生命的意义
。
我的看法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无政府状况－－就像今天存在着的那样，是问题
的真正根源。我们看到，我们面对着庞大的工商集团，其成员之间不断掠夺劳动的成果
，这种掠夺不是诉诸武力，而是使人们忠诚地服从合法建立起来的规则。在这方面，重
要的问题是认识生产资料，也就是说，生产消费品和作为资本的物品所需要的整个生产
能力，可以合法地、并且绝大部分是个人的私有财产。
为了使问题更简单明了，我把不享有生产资料所有权的那些人称为“工人”，尽管
这不十分符合这个词的习惯用法。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处在购买工人劳动力的地位。工人
使用生产资料，生产新的产品，产品变成了资本家的私有财产。这一过程的要害是，工
人生产什麽和工人得到什麽之间的相互关系，两者都依据真正的价值来衡量。在劳动合
同是自由的情况下，工人所得并不取决于他所生产的产品的真正价值，而是取决于他的
最低社会所需，以及资本家对劳动的需求同就业竞争中的工人数量的关系。工人的报酬
不是由他所生产的产品价值决定的，在理论上懂得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私人资本趋向于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其原因部分是由于资本家之间的竞争，部分是
由于技术的发展和劳动不断加快的分工刺激着较大规模的生产单位的形成，牺牲了较小
的生产单位。这样发展的结果就是私人资本的寡头政治，其巨大的权力根本不可能受到
民主地组织起来的政治社会的有效控制。这是千真万确的。因为，立法机构的成员由政
党挑选，政党的大量经费由私人资本家提供，其他方面也受私人资本家的影响。这样，
资本家实际上就把立法机构和选民分离开来。结果，人民的代表不能充分保护没有特权
的那部分人的利益。还有，私人资本家必然直接或间接地控制着报纸、电台和教育等等
重要信息来源的载体。一个公民想要得出客观结论和理智地运用他的政治权利，是极端
困难的，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的。
在资本私人占有制经济中，普遍遵循的主要原则是：首先，生产资料（资本）被私
人占有，占有者们按他们认为最适当的办法来处置它们。其次，劳动合同是自由的。当
然，不存在纯粹意义上的资本主义社会，尤其应该注意到，工人经过长期艰苦的政治斗
争，某些行业的工人已经稍稍稍改进了“自由劳动合同”的形式。但从整体来看，目前
的经济同“纯粹”资本主义没有太大的差别。生产是为了利润，不是为了使用。没有这
样的规定，即那些能够工作和想要工作的人总是有就业的机会。一支“失业大军”几乎
总是存在着。工人经常担心失业。因为失业和低收入的工人提供不了一个获利的市场，
因此后果是消费品的生产受到限制和社会承受着巨大的艰难困苦。技术的进步常常导致
更多的失业者，而不是在整体上减轻劳动负担。资本家之间的竞争和与此相联系的利润
刺激，应该对资本积累和使用的不稳定性负责，它造成了日趋严重的衰退。无限制的竞
争造成了劳动的大量浪费；也造成了对个人的社会意识的摧残，这一点我已提到过了。
我认为，摧残人是资本主义的最大罪恶。我们的整个教育制度深受其害。它以夸张
的姿态教学生去竞争，训练他们崇尚物欲的成功，而这些都当作为学生的未来生涯作准
备。
我相信，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消灭这种邪恶的灾祸，那就是建立社会主义经济，同时
建立以社会为目标的教育制度。在社会主义经济中，生产资料归社会自身所有，并有计
划地利用。计划经济调节生产来适应社会需要，保障每个男人、女人和儿童的生活。个
人所受的教育，加上激励他的天赋才能，都会设法发展他对同类－－人们的责任感，从
而取代当今社会对权力和功利的赞扬。
然而必须记住，仅有计划经济还不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完全可能滋生出对个人的
奴役。社会主义的建成，还需要解决若干及其困难的社会－政治问题。鉴于政治权力和
经济权力的高度集中，如何才能防止行政官员具有无限权力和傲慢自负？个人的权利如
何得到保障和如何确保民主力量制约行政权力？
（黄昭义译自《每月评论》，1949年5月，纽约；译文原载《中流》199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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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批判】
全球化和世贸
秦潼
本文是对《从西雅图战役看世贸组织》一文的补充，将世贸组织放在全球化的历史
框架下来认识，共分三节：
一，如何看待全球化。
二，世贸组织在当今全球化中的地位。
三，正视世贸组织时代。
一、如何看待全球化？
“全球化是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以上提法包含好几个问题：全球化是不是大势？是怎么样的大势？怎么样的趋向？
为什么非跟不可？让我们逐一分析。
1.全球化是什么样的大势
“全球化”的确是“大势”，此点很少争议。争议的是，这是何种大势，趋向何方
。支持者认为，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大潮流，将使落后的国家地区接受先进国家的提携
、带动，引入资金、技术、知识，得以进步发展；反对者则指出，全球化是一股失控的
洪流，仅在极短的时间内，所造成的恶果，已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危及整个人类的生
存环境，将全世界的国家民族都卷入无休无止的追求利润、追求消费，摧毁文化、污染
社会的失控状态。
到底是那一种论调有理？如何判断，只能从全球化的基本性质中检讨其因果关系。
经济全球化的资本主义本质
“全球化”是一个笼统的名词，涵义很广，诸如生产全球化，技术全球化，信息全
球化，知识全球化，交流全球化，等等。目前对“全球化”认识中的许多混乱，都是出
于对全球化界定不清，在不同的范畴上跳来跳去。因此，我们首先需要给“全球化”定
位。我们今天所说的全球化，不是笼统、抽象、定义模糊的全球化，而是明确指的经济
全球化。“经济全球化”也不是一般意义的经济发展，而是来自资本主义经济扩充下的
产物，也就是“资本主义经济全球化”。只有抓住了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本质，才能认
识”全球化“的大势。
旧全球化两大标志：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
全球化并不始自今日。资本主义的全球化早自十五世纪末。1492年的哥仑布登陆美
洲，就是全球化的第一波。人所共知的殖民主义时代、帝国主义时代就是从十六世纪到
二十世纪的四百多年的两大“全球化”历史标志。“全球化”给世界上“被全球化”的
国家民族带来的是什么？北美印地安人的濒临绝种，非洲的奴隶输出，中国的鸦片战争
等等惨不忍睹的斑斑血泪史。全球化下，世界上没有一个落后国家民族不是被压榨、蹂
躏、奴役、掠夺、瓜分，翻身不得，谈何发展！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浪潮，更带来了人类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全世界一齐卷入帝国
主义国家之间重划势力的争夺战争。惨遭世界大战蹂躏最深最大的并不是战争的肇事者
，而是全球化扩张、争夺的对象。有那一个中国人能忘记日本侵华战争的惨痛教训？
历史上，全球化的每一次新浪潮，就是世界人类的一次新浩劫。
新全球化的全球摧残
全球化大势过去不妙，今天也不妙。只要我们环顾一下，短短四分之一世纪全球化
经济发展下，到底消耗了多少资源，创造了多少财富，全世界有百分之几的人真正获得
好处？再对比一下，全球化所带来的全球化污染，全球升温，全球生态破坏，全球爱滋
病，全球贫困，全球走私，全球军火扩散，全球贩卖人口，全球官僚买办，全球贪污腐
化，全球货币投机，全球金融洪流，全球奴役劳工，全球吸毒贩毒，全球破坏自然，全
球文化摧残，等等，即使从经济上算帐也得不偿失，更无论对社会的摧残了。
2.是否非跟全球化潮流不可？
那么，为何非赶全球化大流不可？
鼓吹全球化者会说：“现在人类进步了，过去的帝国主义、军国主义、殖民主义不
可能复活，不要老算旧账，要向前看；作为一个不可避免的历史过程，今天全球化下的
一些问题有些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是被过分的夸张，不能因噎废食，就此把全球化一并
否定；今天经济发展成功的例子，那个不是靠全球化的？”
换句话说：“过去的全球化同今天的全球化不一样。过去，落后国家发展资本主义
不可能，今天，借全球化之势，确实是发展经济的捷径，一个个新兴资本主义国家在成
长。君不见，从四小龙开始，亚洲、东欧，乃至全世界掀起了一个新的资本主义高潮，
机不可失，千万不能再错过此一时机”。这就是非赶全球化不可的“硬”道理。
这个道理的事实根据是所谓的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和新兴市场国家的产生；这个
道理的理论根据则是“点滴获益”（Trickle Down）理论。这道理表面硬，其实不硬。
它的理论本属一厢情愿，它的事实根据则是因果倒置。
一厢情愿的“点滴获益”理论
先说理论部分，“点滴获益”理论能成立吗？
“点滴获益”理论有两方面含义：一是先富带动后富，二是先进资本带动落后地区
，加速资本的原始积累和技术、管理的引进，启动落后地区资本主义的发展。
所谓先富带动后富，不仅不合乎事实，也根本违反资本私有制的内在规律。资本主
义的基本规律是，用资本创造财富，占有财富；资本本身成为财富的最高形式，资本的
积累从手段变为目的。越是先富，越有资本积累，越能以资本再生资本，越是处于竞争
的有利、乃至垄断地位，攫取更大的财富；越是先穷，越是无力积累资本，越是失去对
财富的支配权力，越是难以致富。富者愈富，穷者愈穷，过去的资本主义社会如此，现
在的资本主义社会如此，将来的资本主义社会还是如此。美国的工人，在二十年来实际
收入下降了十个百分点；在近二十年全球化的浪潮高涨时，欧美的大城市中，无家可归
的流浪汉和乞丐变成都市的最新特色，日本今天也跟上了这个潮流，贫富差距扩大，流
浪汉麇集公园；在所有新发展的第三世界都市中，都同时存在世界一流的富豪区和赤贫
的贫民区，贫富差距的迅速扩大；等等，何来先富带后富？
至于，先进资本启动落后地区资本主义的功能，当然有，问题是代价多大。国同国
之间，由于资本发展程度的差别，从而对市场、资金、技术的控制程度的差别，实行的
是不等价的交换，差别越大，强者对弱者的掠夺成分越大，弱者得到的发展好处越小，
彼此差别加大，形成恶性循环。这正是旧全球化的一般现象。另外，得失的权衡更需要
考虑到整体的后果。落后国家、地区吸引资本最忌被动，越是被动、越是不由自主，附
庸性越重，经济的发展越是畸形。从表面上看，资本的进入确实造就了新兴资本家，发
展了资本主义，但正是由于起始时期的畸形发展，导致以后致命的缺陷。历史就是最好
的说明。直到今天，没有一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是立足于国门大开，伸手讨来资本主义
的。反过来，伸手牌的资本主义多是得不偿失，以印度为例，它是最“先进”的西化典
范，新老殖民主义者的宠儿，国内的资本主义发展有达到世界水平的经营、管理者；资
本家见多识广；大学、工程师跻身世界一流；等等，但整个国家绝大多数地区经济落后
，人民贫无立锥之地，卖儿卖女卖器官，文盲、娼妓遍地，外来资本主义的“点滴获益
”到底是有没有发展了资本主义？确实发展了资本主义，发展了畸形的资本主义，却葬
送了整个国家的前途！
如果资本主义发展了四、五百年下，永远是发达国家对落后国家的侵略欺凌，永远
是有产阶级同无产阶级的贫富差距的扩大，有谁会相信“点滴获益”这种空头支票呢？
因为“点滴获益”理论终于有了四小龙的成功范例。
问题是，四小龙的例子，证明了什么？将香港、新加坡这样的港口城市来当作国家
发展模式，有何意义可言？南韩、台湾的例子，究其原因，与其说是资本全球化扩张的
结果，不如说是反对资本全球化下的结果（将在下面说明）。其实，我们只要反过来问
一问：有人会将南韩、台湾同欧、美、日等量齐观吗？四小龙除了国民所得之外，有任
何国际地位可言吗？政治、经济、文化、学术、思想的各个领域有多大的国际影响？有
没有人会认为四小龙会象当年的德、日，构成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威胁？所以，我们
要问的是，到底人们的志气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认为发达的欧美日高不可攀，甘心于效
法不成气候的四小龙呢？如果一个民族的志气，只是师法四小龙，那就十分可悲了。所
以，“点滴获益”理论不过是全球化的推销广告而已。
全球发展论在事实解释的因果倒置
再说事实部分。四小龙和其他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产生是拜全球化之赐吗？不对，
因果倒置。全球化并未造就出新的资本主义国家或半资本主义国家，而是反过来，新兴
资本主义国家造就出全球化大势。
这话怎么说呢？让我们首先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如果说今天的全球化不同于过去
的全球化，原因何在？同样是资本主义的全球化，过去阻止了甚至扼杀了落后国家的资
本主义的发展，为什么今天却会带动资本主义的发展？是不是资本主义的本质已经改变
，从扩张侵略化为友爱仁慈了？仅从今天头号资本主义国家美国的蛮横霸道表现，就显
然否定了这一解释。即使有人仍然相信资本主义确实已经改变了性质弃恶从善，洗心革
面，大概也无法对资本主义本质的改变的原因提出令人满意的回答。江山易改，本性难
移，资本主义的本质不会改，改了就不成其为资本主义。今天的新资本主义国家的产生
，不是来自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本性的改变，而是来自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环境的改变。环
境变了，所以形成了产生新资本主义国家的条件。环境变在哪里呢？恰恰是由于资本主
义全球化发展遭到了反对。是反对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势力造成了发展新资本主义国家的
有利条件。
“新兴资本主义国家”孕育于全球化的低谷期
让我们回顾一下历史。二十世纪下半世纪的历史，分为两个阶段，从二次世界大战
结束以来的前三十年的这个阶段，是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低谷，社会主义和民族解放的反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高峰；从七十年代末到二十世纪的结束是反资本主义全球化的萧条期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兴盛期。战争引起了革命，二次大战后，反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
和资本主义的民族解放运动和社会主义革命潮流，席卷全球，大有埋葬资本主义之势。
此一阶段，从早期的社、资两大阵营的对垒，到后期的美、苏两大集团和中国为重心的
第三世界的三分，资本主义“全球化”处于守势，节节败退。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造
成了民族经济的空前发展：
一方面，在反对资本主义的势力中，不论是社会主义、修正主义或如雨后春笋般摆
脱了殖民统治而大量产生的新兴民族国家，均在摆脱资本主义控制的环境下，有条件致
力于发展民族经济，在国家的建设、人材的培养、教育的普及和国防科技的研制上投入
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三十年的总投资，数量和成果惊人，不仅同过去相比不可同日而
语，而且相当多的国家的物资、人材的积累，远远超过了战前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水平
；
另一方面，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迫于形势改变策略，重点从旧的帝国主义、殖
民主义经济掠夺政策转移到建立卫星附庸和巩固反共国家。在欧洲实行马歇尔计划，在
亚洲扶植日本、支援韩国、台湾，成立东南亚公约组织，在中东扶植以色列，在非洲支
持罗德西亚、南非，在拉美成立中南美组织等等均为防止共产主义和民族解放的骨牌效
应的因应政策。其中特别是在对待反共第一线的附庸国政策上，长期军援、经援、技术
援助和实行资本主义方式的土地改革、加强人材教育和选举政治等等，使该地的经济有
所缓解，地主经济被破坏、小农经济得到发展，教育水平提高下劳工水平的提高，为资
本主义的发展作出了部分准备。
此外，即处于资本主义阵营同反对资本主义阵营之间的中间国家，例如印度，也利
用其缓冲地位，玩平衡把戏，向双方取得好处，有了一定的经济发展、人材建设的环境
。如此一来，几乎全球所有的国家，都有了发展经济的空间。
四小龙产生于反资本主义全球化
所以，二次战后的三十年，资本主义全球化全面受阻，国家和地区经济的空前发展
。事物的发展十分讽刺的是，一个社会主义、民族解放的反对国际资本主义的全盛时期
，却奠定了前所未有的资本主义发展基础，因为民族、地区经济的发展，客观上扫除了
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和封建主义的障碍，帮助了国家的生产积累和人才培养，从而实行
了国家资本主义的功能。被捧为“全球化典范”的四小龙的兴起，也正是此一时期。四
小龙处于亚洲反共的战略前沿，长期接受美国军援、经援，是最具代表性的美国附庸。
当然，四小龙的资本主义何以首先兴起，仅用附庸经济来解释尚嫌不足，因为附庸经济
这一特殊形态，虽然有打破封建经济、解放小农，替资本主义开路的作用，但政治经济
的附庸性，缺少了自由资产阶级的主动性，无法自我开辟道路。真正让四小龙蜕变出资
本主义经济形态的，又是来自政治。越战这个反共战争，迫使美国出于的经济考虑，将
供应军需的生产线移往亚洲和大量美军在亚洲的消费，以亚洲作为供应基地这一变化，
带来了空前的资金、技术投入和市场需求，使日本和在日本技术带动下的韩、台、港、
新的加工工业将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起来。
即使如此，四小龙的加工资本主义的生命力有限，仍然无法进一步达成资本主义升
级。让四小龙解脱困境的，也不是国际资本主义环境，而是中国在政治上发生一百八十
度的大转变，而且是以四小龙为老师，中国的对外开放，首先是四小龙资金的大量进入
，四小龙利用了中国的一切有利条件，终于列席新兴工业国家。
四小龙发展资本主义的三大突破：萌芽、启动和升级，产生于冷战、越战和中国开
放走资，都是第一阶段的反对全球化势力影响和变化所至。四小龙的经济发展不是来自
全球化，却被利用为推动全球化的样板。
新一轮全球化浪潮
反资本主义全球化的阵营，从二十世纪的七零年代末期，开始内崩。首先是中国的
逆转，拆散了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和第三世界阵营，接着是苏联阵营解体，及其附属的第
三世界反美势力的游离。当初反对全球化的如此众多的国家，蜂拥追赶资本主义，资本
主义又一次掀起全球化高潮。在这一轮的赶资潮流的所以如此巨大，当然是由于在前一
阶段中，许多国家都已经具备了发展资本主义的条件，将以国家名义积累的财富，变换
为私有私用资本，以国家培养的人才（从劳力者到高级知识分子）改变为雇佣劳动，听
命于资本家使唤。许多国家资本主义发展的速度，远超前人记录，走资潮流的迹近疯狂
现象，绝对不是由于全球化的中心国家的提携，只能证明过去国家积累的丰厚，人才培
养的众多。
所以，哪里是全球化了带动了各地的资本主义，刚好相反，是各地的追赶资本主义
造成了空前未有的全球化浪潮。不论是所谓的新工业国，或新兴市场经济国家，没有一
个例外的，产生自前一阶段以国有经济奠定下的基础。所以，即使我们把资本主义的发
展也可算作功劳的话，这个“功劳”，不能记在全球化账下，只能记在第一阶段的反全
球化账下。
等到全球化一开始，仅仅不过四分之一个世纪，全球化浪潮的全球破坏，同前一阶
段反全球化浪潮下的全球建设，对比强烈：在所谓的亚洲奇迹的另一边，是俄国和东欧
集团的经济崩溃，当年独霸半个地球的气派沦落到摇尾乞怜；非洲的沉重债务，利息远
超过了经济成长；拉丁美洲的几千个百分点的恶性通胀（Hyperinflation）；国际货币
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成为了东欧、拉美、和非洲的太上皇。而亚洲的奇迹，却原来是一
个大泡沫，在1997年，从泰国这样一个小国的泡沫戳破，就连锁反映到全亚洲，波及俄
国、东欧、墨西哥、巴西，成为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过去辛辛苦苦建立起的民族国
家，被全球化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毫无自保能力！
旧全球化以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为标志，新全球化的标志则是：对劳工的空前剥削
摧残，自然资源的破坏浪费，环境生态的肆意糟蹋，贫富差距的急剧扩大和民族国家的
主权沦亡，自卫能力丧失。
4.小结
以上论点可总括为：
第一，全球化是指的资本主义全球化。
第二，资本无休止的全球扩张，引起战争，引起革命。第一次大战，打出了全世界
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出了全球的民族解放和社会主义高潮，
旧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消亡。
第三，二次大战后到七零年代末，资本全球化受到社会主义、民族解放运动和东欧
集团的对抗而收敛；此一时期，反资本主义全球化势力高涨，资本主义全球化萎缩，造
成全球性的民族和地区经济发展，突破了发展资本主义的瓶颈。亚洲的四小龙步入资本
主义社会；东欧、中国的经济发展已超过战前的资本主义水平；其他发展中国家也普遍
发展了国家经济，具备了有利于资本主义发展的条件。
第四，由于中、苏政治的逆转，反全球化的两大阵营瓦解，掀起了追赶资本主义的
狂潮，不是全球化的“点滴获益”效应造成新兴资本主义，而是新兴资本主义的大量出
现，替全球化造起空前未有的大势。
第五，全球化在极短时间中，已造成历史空前全球的破坏和灾难，旧全球化以殖民
主义、帝国主义为标志，新全球化以对劳工和环境的肆意摧残，贫富差距的急剧扩大和
经济洪流一波高过一波下民族经济惨遭淹没为标志。
二、世贸组织在当今全球化中的地位
1.新全球化下的新经济秩序
新全球化，产生于旧的政治平衡的打破，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独霸世界，重建
国际秩序。新经济秩序的建立，决定于两个势力：一是跨国公司经济势力。一是美国政
治势力。跨国公司向美国靠拢，由美国负起建立新秩序的任务。新经济秩序的目的是替
跨国资本全球开路，新经济秩序的首要任务，就是战胜后的收编和重组。
等待收编的，是高举白旗的俄国、东欧卫星国家、中国，以及失去重心的亚非拉的
上百的国家。他们中断了原来的经济发展模式，改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急于加入资本
主义全球化体系。问题是如何最有效套牢在国际资本主义阵营中。
需要重组的是，原有的围绕在美国周围的资本主义阵营，其对抗反资本主义的政治
作用已不复存在，其中兴起的经济势力，已对美国的领导地位造成威胁。美国必须想法
追回失去的经济优势，确立长久统治地位。
2.世贸组织是新全球化的里程碑
站在美国的立场来考虑，如何一举而实现替跨国资本打开市场、收编和重整三重任
务的结构，十分逻辑的是将现有的“关税总协定”变为更高形式的世界资本主义大同盟
。“世贸组织”因此应运而生。从历史形成的过程而言，世贸组织似乎只是关税总协定
的延伸，从内容而言，却早已超过了关税，涉及到全部贸易，不只是贸易，而是所有的
市场行为都包括在内。从性质而言，不仅是规则的制定，而且是规则的裁判和执行。从
关税总协定变为世贸组织。是具有根本性质的改变，这也反映出两个不同的阶段：关税
总协定产生、运作于资本主义全球化遭到反包围低潮时的四十到七十年代，多少有“照
顾”发展中国家之意；世贸组织酝酿、产生于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大高潮的二十世纪八十
、九十年代，目的在任凭美国和跨国公司予取予求。世贸组织的成立，标志一了个新的
全球化里程。
3.世贸组织是不是一个世界政府？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到底世贸组织是不是一个全球政府？
认为世贸组织不是政府的主要论点，不外是：世贸组织的规则、协议的制定，是出
于共识，没有共识就达不成协议；协议不过是最有效率的集体讨价还价方式，规则也不
过是一些指导性的原则；既然有了协议，就不免纠纷和仲裁，仲裁之后自然保证执行手
段。为了适应全球化扩大贸易的需要，将过去的总关税协定扩大，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为何大惊小怪，说成是一个世界政府。
这种反驳，已经是标准答案，不论是学者解释、美国的总统候选人答辩、还是中国
、印度官方对世贸组织的宣传，众口一词。其实，这种论证，移花接木，根本文不对题
。题目是出在是不是世界政府，回答则是为什么有此组织（“政府”）的需要。如果我
们不纠缠在烦琐的“政府”定义上，抓住“政府”的基本内涵，此即作为“法权”的承
担物来看，问题在于：世贸组织有没有一个共同宗旨，是不是一个世界性的国际之间的
立法、执法结构？这个结构有没有凌驾国家之上的权力和行使权力的方式和机制？这个
权力左右与会国的民族利益、国计民生有多广多深？
世贸组织同所有过去的世界性国际组织不同点，最主要也正好是前两点。一向被认
为是全球化下具有超国家权力的另两个国际组织，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形式
上都只是股份制的公司组织，由发达国家以大股东的身份操纵把持，并不涉及国际立法
和执法，只是发展、金融的功能组织，参与国家只是就项目达成合约，国家同该组织形
式上是彼此平等的独立体，因此不足以称之为世界政府；安理会有出兵的权力，也只是
局限于国际情势下维持秩序的个别情况；国际法庭既不立法，只能判决不能执法，任何
国家都没有执行判决的义务。只有世贸组织，是一个以“市场经济、自由贸易”为宗旨
的国际立法、裁判、执法机关，特别是建立一般指导法则，对参与国有最高约束权力，
而判决后，对不遵守国，与会国有义务共同制裁。前面所引的反对世贸组织的内容中，
已经有相当多的例子，证明世贸组织判决，完全不根据各国的民意、法律、人情，它的
唯一考虑，是对现阶段的规则、协议的违反与否，它判断的基本精神，只有一条：自由
贸易下的无差别待遇和市场的不容干预。这些判决，迫使当地的法律、习惯更改，当地
的资源，不许按照当地人的生活考虑来安排、保养，不遵守就受经济制裁，而绝大多数
的国家根本不可能承受制裁的损失，必须俯首听命。这当然是具有高于国家的干涉权。
而且，所谓贸易已远远超过关税总协定的进出口，市场已经扩大到包括农、工、商、信
息、电信、网络、电子商业、金融、投资、服务、传播、电影、音像乃至知识产权、政
府采购，国计民生无所不包，真是所谓天下为“公”（跨国资本公有），其对民族利益
、人民生活、社会价值等都实行了遥控，影响之深之广，何其巨也！所以，将世贸组织
说成是全球第一个世界政府，并不夸张。它不仅是第一个全球政府，而且是第一个全球
资本主义政府。
第一个全球资本主义政府
世贸组织标明以自由贸易、市场经济为宗旨，对于所有的会员国而言，这是加入的
先决条件。所谓“自由贸易”，在世贸组织中的定义也是相当明确的，即为：贸易无国
界和资本无国界，即国与国之间关税同等，不能采单独保护政策，国内的一切经济市场
向国外资本开放，国外企业与国内企业不能区别待遇；所谓“市场经济”，世贸组织的
定义也是明确的，即：国际之间、国家之内，经济的运作以“市场自由竞争”为最高指
导，一切干预自由市场的政府行为均得取消。
因此，所有的“非自由贸易”，例如关税壁垒、外资管制、国家保护政策等，所有
的“非市场经济”，例如政府补助、计划经济等均不合宗旨。只是为了“照顾”发展中
国家的现实困难，暂时允许几年的期限，逐步过渡。所以，所谓的发展中国家待遇，被
冠以“特殊的、区别的”通融，而且规定了期限和逐年减少“优待”的程序。
根据这样的宗旨，所有的会员国已在原则上放弃了有任何其他诸如集体经济、国家
资本经济的发展方式，只能走自由资本主义的一条道路。也就是说，世贸组织这个全球
政府，是一个全球市场经济政府，全球自由贸易政府，也就是说，是第一个世界资本主
义政府。世贸组织的最终目标是，全球的经济的大一统，世界经济的一体化，建立一个
全球资本主义大一统的世界政府。
管理全球“门户开放”的政府
然而在此大一统组织下，自由竞争是假，捆绑落后国家是真。自由贸易，市场竞争
是资本主义的两面大旗，但没有一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不是靠保护政策起家的，市场
的竞争从来是立足于资本的大小，没有公平可言，垄断早已凌驾于竞争之上，是众所周
知的寡头垄断下的竞争，大企业的不时兼并已经是建立垄断的例行公式。《世贸》在“
自由贸易”名义下，却定下最有利于跨国资本垄断的条例，最荒唐的是，连知识也垄断
。知识产权，从对方法（Methods）的专利，扩张到一切可行的概念、发现，乃至DNA的
图形，甚而连整个基因生命体本身也有专利，落后国家的竞争自由是双手被缚的自由，
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
全球性的市场和投资开放，这是过去帝国主义、殖民主义战争、不平等条约几百年
都做不到的全球”门户开放“，却在世贸组织内一纸同意，计划在十多年内逐步完成。
与“世贸组织”相比，当初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就未免胃口太小了。
4.世贸组织的操作方式
会员国的出让主权
既然是一个超国家的政府，它所管辖的范围，就自然是成员国国家主权的丧失。最
能说明国家主权出让的，就是世贸组织的仲裁制度。争议的双方，不是公司、个人，而
是会员国，接受判决、遵守判决的也是整个国家，这当然表示国家居于世贸组织之下，
必须服从世贸组织规定。可是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成员国官员，一谈到出卖主权就慌忙辩
护：没有这回事，我们坚守原则，在主权上决不让步。这又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世贸组织比过去的不平等条约更厉害的是，不平等条约的租让权、关税权总还有一限期
，世贸组织的协议，一朝同意，就把国家的权利交给了世贸组织，变成了世贸组织的公
共权利，除非抗拒，再也收不回来了。
主权让出来了，如何让法，让出的主权交给谁去用？也就是说，世贸组织这个国际
政府是如何运作的？
规则如何制定？
规则和执行程序如何产生？名义上是通过协商达成“共识”。进程以回合计，长短
不定，一个回合接一个回合（乌拉圭回合是世贸前的筹备期，目前是西雅图回合）。每
一回合在双边、多边协议的基础上，通过谈判，制定议程，协商通过。所以，双边多边
协议的产生和回合议程的制定，就基本上决定了规则内容和日程。在实际的协商过程中
，除了正式的部长会议（每一或二年一期）外，非正式的协商是经常的。部长会议时，
无数的会议分头举行：决策性的绿室会议、秘书处会议、多边、双边协商会议、专题工
作小组等等的后面，是主要的推动国家、集团四处拉拢支持国家。活跃在会议场上的，
首先是美国，其次是欧盟，日本和韩国、香港、巴西以及其他新起资本主义国家和地区
是美、欧互争的第一轮赞助者，美欧日相互又讨价还价。发展中国家也分为几个集团，
紧抓一个题目，冀望能有幸列入议程。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既被排除在重大的绿室会议
，又对参加的众多会议的议题不知究竟。“典型的世贸谈判，发展中国家可以表示懊恼
不满，但是他们的看法根本不被付诸行动”。
规则的制定方式混乱已极，但发言权却主次分明：美国是主要伙伴，主宰了一半以
上的规则制定权，欧盟是次要伙伴，有一定程度的修正权，日本和亚洲是沉默的骑墙派
，等待美、欧的出价，其他的新兴市场国又等而下之，再之下的发展中国家和不发达国
家基本上无发言权。
内容和日程谁定？
世贸组织的规则进度，市场开放的程度，是照适应美国的市场发展而定的。所以，
早在乌拉圭回合，知识产权和服务贸易的一些协议就已订出，而除了发达国家以外，其
他国家国内根本没有发展到此一地步，却已“自愿”同意协议，市场拱手让人。
乌拉圭回合就订出知识产权协议生效期；西雅图回合，按照美国的预计进度，就是
制定电信、传播、金融、汽车、产品直销乃至网络商业等市场的全部或大部开放的时间
表。有几个国家的技术能跟住进度，能保住自己的市场？
据世贸组织的官方文告：五年来，发展中国家对履行协议为难，又对发达国家的不
履行市场开放不满：2000年1月，发展中国家就须履行知识产权协议的要求，包括立法、
执行等，这完全不可能，其他关于动植物健康安全的措施，技术水平的提高等，也无法
做到；而发达国家对农产品和纺织品的开放承诺，旧的配额才取消三分一，又增加了新
的骤增安全保卫、反倾销法将作用抵消。美、欧提出新的规则又不断地要求列入议程。
发展中国家希望西雅图部长会议先解决上一回合不能履行，需要修改旧协议的问题，美
国则表示会议主要是谈新议程：投资、农业补贴、生物工程食品规范，工业关税、竞争
协议，政府采购的市场准入，劳工法案和电子商务免税，等等。也难怪在西雅图会前，
记者在报道中就指出，“这次的会议，如果没有结果就是发展中国家的一大胜利。”因
为发展中国家连反对都不敢。
对谁负责？
西雅图的示威，最能打动美国一般人的，是对世贸组织运作上的不民主不公开的揭
发。“转折点”所登广告上，一个没有脸的人头，象征世贸组织的一切隐秘。
仲裁体制完全秘密：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是，美国控诉欧盟的香蕉进口不公，偏袒加
勒比海小农，歧视在拉美大农场种植的美国卡基公司，美国胜诉。受此诉讼损失最大的
是加勒比海国家的蕉农。多米尼加的香蕉出口占总出口的百分之六十，但被完全排除在
诉讼庭外，根本不能列席！
民间团体没有方式参与。不论在制定协议或仲裁纠纷时，利益相关的公共利益或非
政府团体不仅不得参与，连接受咨询的机会也无，因为世贸组织只从贸易的角度立法、
执法，非官方成员不得参与，非贸易的角度不予考虑。
照顾谁的利益？
世贸组织只追求资本的自由进出和市场的彻底开放，完全不顾其他。跨国公司可以
高来高去，予取予求，反过来，对构成生产最主要的劳工而言，没有任何基本权利的规
定保障，这是当地政府的事。国与国为吸引投资，压低工资恶性竞争，从整个世界的范
围来看，又回到了最原始的资本主义剥削劳工形式，对童工、女工的保护、工资、工时
，工厂环境、工伤等的基本法规都是经济发展的阻碍，跨国公司只有权利，没有义务；
劳工、市民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5.小结
第一，新全球化下要求建立新经济秩序。
第二，新经济秩序的设想是由美国为主的世界资本主义大同盟，世贸组织就是结盟
形式。
第三，世贸具有立法、仲裁和执法权利，世贸法高于国家法，世贸是第一个全球政
府。世贸是全球资本主义政府，是全球门户开放政府。
第四，世贸的规则制定，“共识”为名，大国操纵为实。按大国的要求定开放时间
表。世贸不民主、独尊贸易，忽视劳工权利、环境保护。
三、正视世贸组织时代
世贸组织的世界政府形式，更加明显地反映这个严峻事实：国际上的组织，已经越
来越扩展为一个大国际政府，安理会已在执行国际军事制裁和经济制裁；国际法庭将国
家元首以战犯名义起诉；世界银行主管经济发展、国际货币基金会控制金融，世贸组织
制定规则、监管世界各国之间和各国之内的经济运作；人权组织监察各国政府的违反人
权行为；等等。一个以美国发号施令的全球资本主义大一统形势的展现，向人们提出两
个问题：大一统能实现吗？出路何在？
1.资本主义大一统能实现吗？
谁会跟大一统走？谁会反对？
第一，这是资本主义潮流。凡是不愿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国家或人民，是没有道理去
赶此潮流的。反过来说，急于赶此潮流的国家，一定是走资国家，急于赶此潮流的民众
，一定是资产阶级及其追随者。对以工人阶级为主的劳动者阶层及其同情者，对任何反
对资本主义制度者，是没有兴趣赶大流的。
第二，这是跨国资本潮流。每个国家的资产阶级中，凡是感受跨国资本并吞威胁者
，也是没有道理赶此潮流的。反过来说，急于赶大流的国家，一定是跨国资本或买办资
本为主流的国家，急于赶大流的民众，一定是与跨国资本或买办资本利益一致者。地区
性的民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也是没有兴趣赶大流的。
第三，这是由美国为盟主的一统，凡是不愿接受美国利益至上，不愿俯首听命美国
的，是没有热心抬美国轿子的。也就是说，经济上与美国抗衡的欧、日，不会甘心让美
国借机坐大，无论政治经济文化均遭美国欺凌的第三世界国家，也不会助美为虐的。真
正按照美国意志塑造一统的，一定是美国的附庸国家，和麇集在美国周围的跨国资本家
和附庸资产者。
因此，声势吓人的全球大一统，支持者少，反对者多，基础十分薄弱。其所以浩大
的原因，是由于各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市场国家的官僚资产阶级的贪婪、近视、软弱和一
厢情愿，他们眼睛所看到的，只有一条全球化发财道路，疯狂地抢搭全球化列车，无视
车行的方向。这种情况，越来越被现实驳斥，更越来越引起内部人民的反感，越来越无
法维持下去。仅从世贸组织成立的五年，里面的扯皮就没完没了。仅从不过二十年的新
全球化，已经产生了史无前例的国际金融危机，美国的经济实力和其政治军事文化的超
强地位很不相当。美国的蛮横无理日盛一日，发达国家中，日本的十年经济停滞，欧洲
的两位数字失业，美国的两极分化；发达国家国内的第三世界化，发展中国家国内的第
一世界化，整个世界动荡不安，国家内部失去稳定重心，阶级压迫镇压的加剧，人民觉
醒的提高，等等，都显示此一全球化时代的极端颠簸不宁。西雅图的抗争和部长会议的
破产，就是世贸组织前途的象征。
2.出路何在？
对于各国的资产阶级而言，其抉择是那一种资本主义国家地位：争霸？高级附庸？
第三条路？和平共荣？法西斯？
说到底，不是争霸，就是附庸。这是由资本无限扩张的本质所定。走附庸路线，必
然出让民族尊严和利益，承担霸权国家的风险转嫁，越来越听命于人，助长霸权国家的
气焰。走争霸路线，必然是使早已危机四伏的全球化的内部矛盾激化，形成霸权的争夺
。对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来说，仍处于资本生产的低级阶段，加入了“世贸”，等于是
签下附庸契约，只是看排在附庸队伍的前后罢了，有何出息可言？对谁有利？
换一个角度，从全球化的发展过程来看，图象就更为清楚。在分析全球化一节中我
们已看出，新一轮的全球化是上一轮全球化的否定的否定，继续旧全球化的未竟任务，
以更高的经济一统形式代替旧的帝国主义、殖民主义方式，实行资本发达中心国家对资
本不够发达的边缘国家的入侵。正是由于失去了反对全球化势力的制衡，边缘国家的民
族资本经济必定又再度无力抵抗而惨遭蹂躏，其结果是旧全球化的历史重演，只是更加
迅猛。此一现象不仅发生于资本主义尚未成形的落后国家，也同样发生在新兴市场国，
甚至新工业国。这就是“点滴获益”的作用：未蒙其利，先受其害。世界人口第四大国
的印尼经不起金融风暴一击；一方霸主的俄国，奉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救世
主，均为新全球化下的杰作。
走资国家掀起全球化高潮，全球化浪潮又淹没走资国家，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
3.社会主义潮流必将再来
但对劳动人民而言，他们永远有另一条道路，即暂时中断的社会主义道路。特别是
立足于自力更生原则上的社会主义道路，是与乞求发达国家提携的资本主义全球化道路
截然对立的。问题是，此路能通吗？
现在，在资本主义站绝对上风，全球化风靡一时，似乎社会主义已经过时。千万不
可过于近视。只要在经过六十年代、七十年代者，当时不也同样认为资本主义已朝不保
夕吗？在八十年代下半期，美国不是一片哀鸣，恐惧日本、欧洲将取而代之吗？所以，
不要惑于暂时的表象，而要根据事物内部矛盾的本质来看待未来。社会主义是作为资本
主义的对立面而产生的，是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发展下的必然结果，并非空想的出路。
当前反全球化运动的根本不足处在于，只论枝节，不谈出路。究其原因，就是由于
回避阶级斗争、回避社会主义道路，因此也回避了真正能说明并提出解决方案的马列毛
观点。今天的全球化现象，到底是证明了还是驳斥了马列毛的社会主义理论？当前的全
球化现象，无论经过多少包装，还是反映两个根本矛盾：
一个矛盾是全球性的两极分化。一边是跨国资产阶级和其附属下的各国附庸、买办
资产阶级；另一边是共同遭受剥削的各国的无产劳动人民；处于其间的则是生存空间越
来越狭仄的本地资产阶级、中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不断地向前面两大阶级分化、靠拢
。
另一矛盾是各国的（跨国的和区域的）资本之间的对立和冲突。
第一个矛盾，表现在推动和反对全球化的各式各样的斗争中，最突出的表现在赞成
同反对世贸组织的斗争上的全球大联合，以及各国内部的阶级利益对立；
第二个矛盾，表现为国家（集团）之间的冲突、压迫和从中渔利，例如发达的美、
欧、日之间较量，发达国家共同对不发达国家的欺压、分化、利诱；亚洲的帝国主义跟
班的雁行方式，等等。
马列毛理论历久弥新
所以，万变不离其宗，还是两样：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也就是说，马克思、列宁
、毛泽东的理论和实践不但没有过时，而且历久而弥新，更有时代意义。在一百五十年
前，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就指出了资本主义的全球扩张是其内在的规律所致
，必然超出国家的范围，变成全世界的两大阶级的对立，其他的中间阶级必将失去其独
立性不是倒向资产阶级，就是倒向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将形成世界的大联合，以战胜资
产阶级，建立社会主义。这是多么深刻地分析出全球化的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矛盾！
列宁将此一基本矛盾，结合到现实上资本主义在民族国家形式下发展的不平衡，资本国
家之间的必然冲突，使得国际无产阶级与国际资本主义势力对比的最薄弱环节国家中得
到突破，产生社会主义国家；毛泽东又将马克思、列宁的理论进一步结合到国际资本对
殖民、半殖民地区和国家压迫下，阶级压迫主要是以民族压迫的形式表现，民族的解放
运动只能在国际阶级斗争的大前提下才能定位，被压迫国家、民族的出路，已经不可能
采取旧的资产阶级民族国家的方式，只能用新的无产阶级领导下的民族国家方式来打开
。列宁的薄弱环节理论同毛的新民主主义理论，就相当完整地将马克思的阶级矛盾的一
般理论，补充以民族矛盾的特殊表现，用以指导实践。俄国的革命和中国的革命从而产
生。
现在，同样的矛盾经过两个反复，不是回到原位，而是层次提高了。马、列、毛的
指导意义就更深刻了。
正象反全球化阶段走向反面，替新全球化开辟了大路一样，今天的全球化，其资本
主义的空前盲目发展，不是在迅速地替社会主义开辟道路吗？特别是工人阶级队伍在各
国的迅速增大，全球化矛盾的急剧转化，社会主义高潮的再到来是肯定的，而且不会很
久。早或迟，就要看走社会主义道路者将马列毛的理论和实践和现实斗争结合的程度了
。
～～～～～～～～～～～～～～～～～～～～～～～～～～～～～～～～～
帝国主义全球化之下不可能有自由和公平的贸易
－－在西雅图人民会议上的演讲（1999年11月28日）
金宝喻
各位同志和朋友，大家好！我们再一次的集结起来，反抗由帝国主义全球化所强加
在我们身上的残无人道的世界秩序。谢谢你们给我这个发言的机会。
我相信我们的反对力量是来自于我们代表着绝大多数世界人民的真正权益。但是，
要说明我们是站在正义的一边，我们必须要揭穿所有隐藏在新自由主义教条背后的谎言
。这些谎言被庞大的跨国公司与帝国主义政府所操控的宣传机构包裹上一层美丽的糖衣
。我今天就是要揭破隐藏在“自由贸易教条”背后的谎言。
我要指出三点：第一点，是新自由主义背后的谎言。第二点，是在帝国主义国家全
球化之下，不可能有自由贸易，以及第三点，也不可能有公平贸易。
一、自由贸易背后的谎言
当大卫·李嘉图为自由贸易辩护时，他使用一些假设的资料。他假设当两个国家依
据他们的“比较利益”来生产，并彼此进行贸易时，那么两个国家都会获利。李嘉图鼓
吹自由贸易理论有他的历史背景。英国在1830年代时已经完成工业化，农民变成工人移
住城市，提高了粮食的需求和价格。当时英国的谷物法限制粮食的进口。谷物法的支持
者是当时的地主阶级，因为他们可以由限制进口来提高谷物的价格，因而获得高额的地
租。另一方面的新兴资产阶级，则要求废除谷物法，以便可以自由进口谷物而压低粮价
。低粮价可以压低工资，给资产阶级带更多的利润。李嘉图就成了他们促进自由贸易的
说客。
谷物法最后被废除了，倒不是因为李嘉图的理论有多高明，更重要的是到了十九世
纪初，资产阶级的力量因资本主义的发展而正在升起中。而地主则是一个逐渐没落的阶
级。如同任何其它的政治斗争一样，一个国家的贸易政策（在没有外力介入的状况下）
最后会由相互对抗的不同阶级力量所决定。所以贸易政策不管是自由或不自由，最后都
只会对国内的某些阶级有利。而英国的工人阶级并没有因低粮价而有受益，因为他们的
工资也随着粮价而降低。
在当今世界上，除了一些少数的例外，不发达国家与一些发达国家的统治阶级，都
受益于帝国主义全球化中的贸易与投资机制。事实上，第三世界国家统治阶级能够掌握
政权，往往都是因帝国主义国家在经济、政治与军上给他们的支持。过几天，如果世贸
组织谈判达成协议，这些国家的部长在协定上签名时，他们只是代表自己的阶级利益，
而不是代表他们国家人民的利益。
自由贸易教条创造出来的另一神话，就是根据李嘉图的比较利益理论，如果每个国
家都专注于生产符合它比较利益的商品，将这商品出口，再从别的国家进口它没有比较
利益的商品，那么两个国家都会在这贸易上受益，因此贸易必须自由。但如果我们将这
个理论放到历史中去检验，事实正好与李嘉图的理论相反。工业化首先在英国开始，到
了19世纪初英国的工业发展遥遥领先，美国与德国都远远落在后面。如果根据李嘉图的
理论，美国或是德国都不应该自己搞工业化。因为美国在农业生产上有比较利益，因此
它应该出口食物和其它农产品到英国，并且由英国进口所需要的工业产品。如果美国真
的实行这样的自由贸易政策，英国可以取得它所需要的原料和食物，而美国则没有可能
变成一个工业化的国家。
事实上，美国和德国都用高关税与其它贸易上的障碍，来限制英国工业品的进口，
使得它们的工业发展受到保护，不至于被优势的英国商品在竞争中击倒，在保护下，他
们快速的达成工业化。经过数十年之后，他们逐步减少对进口的限制。但何时减少对进
口的限制以及减少多少，是由它们自己的工业品的竞争能力而定。
但如今，这些帝国主义国家（大部分在制造业与资讯科技方面很发达）却告诉我们
应该完全地打开我们的大门，让他们的跨国公司占据我们的市场，而且最后会是对我们
有利的。他们明明知道取消了保护之后，我们的工业将无法竞争，而我们会永远依赖进
口。这样我们将会在经济上、政治上与军队上都由他们操控。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这
个自由贸易教条是帝国主义国家统治阶级用来操控世界的意识型态工具。
二、在帝国主义国家全球化下，不可能有自由贸易
所以，我们有自由贸易吗？答案是：肯定没有。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取代了英国成为帝国主义国家的领导者。美国带着头
与西方国家成为“自由贸易”的推动者。它们用关贸总协定的架构来推展自由贸易。但
是，只有在有利于帝国主义霸权（尤其是美国）时，它们才会使贸易有“自由”。
当帝国主义国家的纺织品生产开始竞争不过来自于发展中国家时，它们就联合起来
强制对纺织品加以进口限额。早在1962年时，帝国主义国家就已经开始控制棉纺织品的
进口。之后，在1974年时并用多方纤维协定(MFA: Multi-Fibre Agreement)，设置了棉
织以外的多种纤维品的进口限额。
进口限额虽然违反了关贸总协定的规定，但关贸总协
定的各种规定都是由这些国家设置的，因此，关贸总协定不但不反对，最后还帮着执行
，多方纤维协定原本是一个暂时性的进口限额制度，以对抗纺织品出口国，使帝国主义
国家内的纺织工业受到暂时的保护。但是25年过去了，它仍然还没被撤销。
另外，在 关贸总协定前七个回合的谈判中，并未包括农产品，主要是因为美国和欧
洲经济共同体都想要保护他们的农产品。而且美国领先设置了乳类的进口限额。并且在
1951年时，美国国会修正了它的1933年的农业调整法案(Agricultural Adjustment Act
)中的第22节，确立了美国可以超出关贸总协定的法规，用国内法来实施进口限额的权力
，在这第22节中，并且规定“没有任何国际协议（不管是现存或美国未来加入的）可以
限制这个法令的适用性。”(Braga
and Vasconcellos，259)。
同样地，欧洲经济共同体以减低共同市场内的关税来保护其成员，而对来自其它地
区域的进口用进口限额与关税加以限制。可是在关贸总协定第八回合的谈判时，这些帝
国主义的强国却又决定农产品也应该被列入自由贸易范围之内。原因是美国与欧盟到这
时都无法处理它们大量农产品的剩余，而农业补贴政策的庞大支出，造成它们财政上的
压力。美国与欧盟必须寻找可以给他们倾销大量剩余的市场。因此，对他们而言，这正
是适当的时机，可以共同合作敲开发展中国家的农业市场。农产品的“自由贸易“将更
进一步威胁到发展中国家小农的生存，并且加深这些国家对进口粮食的依赖。
早在1973年举行的关贸总协定第七回合谈判之前，国际资本主义的危机就开始加深
。在1970年代国际资本在市场竞争上步步升高。而且帝国主义国家开始实施许多非关税
障碍以保障他们的市场。1980年代世界资本主义的危机加深，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贸易
战争一触即发。于是美国开始对欧洲、日本、新兴工业国家和少数发达国家实行单方面
的制裁报复。这些制裁报复的法源依据是美国的国内法。而且违反关贸总协定的规定。
举个例子，在关贸总协定架构下最惠国的定义是：如果一个国家对另一国家给予较低的
关税，那么它必须把这关税优惠扩大到适用所有国家。然而美国却扭曲了最惠国的定义
，它自己单方面决定哪些国家适用，而哪些国家不适用。在逐渐升高的保护主义中，美
国、日本和欧洲国家会同意召开关贸总协定第八回合谈判，只是为了避免一场可能爆发
的贸易战争。第八回谈判进行了八年，而且八年中谈判几次中断。由此，我们可以看出
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有多大。
于1995年建立的世界贸易组织并未解决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的贸易争议。帝国主义
国家中最强大的美国持续地在贸易争议中展现力量。欧盟与日本并没有在这压力下打算
放弃。既使在世贸组织作了仲裁之后，帝国主义国家还是会靠了它们的力量来对世贸组
织的仲裁不做理会。帝国主义国家并没有放弃它们可以利用的（但却是反世贸组织规定
的）反倾销、自动限制出口、和随意决定给予哪个国家最惠国待遇的各种措施。这些措
施都是使贸易更不自由，它们的作法正好和它们所提倡的相反。
而且，我们这里谈的不只是国际贸易，我们关心的是整个国际垄断资本积累的机制
。这个机制中不仅包含贸易。我所指的这个国际垄断资本的积累的机制是由庞大的跨国
公司所控制的，而这些庞大跨国公司是由美国及其夥伴用经济、政治、军事力量在后面
支持的。这些庞大的跨国公司以他们的政府为代理，把世贸组织变为自己的工具，制定
使他们的资本能自由的跨越各国领土而不受任何约束的规定，要世贸组织通过和它们本
国相同的智慧财产权法（美国的专利权是二十年，它要别国的五年或十年的专利权保护
都延长到二十年。）来保障他们的专利权，大型农业跨国公司并要世贸组织以自由贸易
为名，来剥夺第三世界国家保护自己农业政策的自由。
世贸组织并不只是跨国公司和他们的政府用来操控发展中国家的唯一工具。在我说
的国际垄断资本积累的机制中，还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国际复兴发展银行
、和其它国际金融机构都是这个为资本积累机制的一部份。还有其它的区域协定或组织
，例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与亚太经合组织，也都以“自由贸易”教条为国际资本积累服
务。
在这样一个为资本积累的国际政权下，怎可能会有自由贸易？
三、在这个国际资本积累的机制下，也不可能有公平贸易
“公平贸易”比“自由贸易”有一点不同，而且有点复杂。那些为了工厂工人的工
作条件和保护童工辩护的人，以及那些想要为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品贴上“公平贸易
”标签的人，我想我们应该为他们做过的努力和善良的动机而称赞他们。他们曾经在媒
体上暴露出许多商品生产的恶劣的工作条件、低工资和童工，这些状况都是由于为了替
帝国主义国家内的消费者生产消费品而产生的。但是我们必须明白真正的
“公平贸易”
是不可能藉由这种微小的和逐渐的变革而实现的。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在谈的并不
只是贸易，这里面存在着有计划的和被严密控制着的资本积累的机制。因此，即使出口
工业的工厂工人争取到一点工作条件的改善，或工资稍许提高，都会完全被目前这个19
97年从亚洲开始的资本主义危机所全部剥夺。这个危机蔓延到许多发展中国家，带来对
这些国家的人民痛苦的折磨。在许多经济崩溃之后，国际货币基金和跨国银行趁机吸乾
这些国家的每一丝毫的剩余。根据世界银行的估计，在近三年内陷入极度穷困中的世界
人口又增加了二亿（这还是一个低估的数字）。
除了上面提及的公平贸易团体之外，还有许多为“公平贸易”辩护的人几乎都是以
“公平贸易”之名来掩盖其对贸易的报复之实。当美国、欧盟国家和日本的某些工业没
办法与较便宜的进口产品竞争时，这些“公平贸易者”就会大声疾呼。宣称他们受了不
公平待遇，因为发展中国家使用廉价劳工，以至于较高工资的国家无法与之竞争。他们
用反对倾销、自动限制出口和其它手段来限制发展中国家的出口商品。让我们瞧瞧谁才
是真正的不公平？
事实上，现在有高达百分之四十的世界贸易是跨国公司内部的交易，也就是说是他
们的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交易。跨国公司以廉价、不受保护的劳工、宽松的和不被执
行的环保法、低价原材料和市场接受度为原则选择生产的地点。这些庞大的跨国公司要
求他们的政府代理他们，用国际贸易的条例来保障他们能不受任何限制而自由移动他们
的资本、物品和服务方式下进行投资。当跨国公司的子公司雇用第三世界国家的廉价劳
工进行生产，之后回销到跨国总公司所在的国家时，我们却从不听到它们的抱怨，它们
不会说它们的子公司也是以不公平的手法竞争。因此，对于这些跨国公司已经完全掌握
的世界贸易的百分之四十，就没有“公平贸易”的争论。只有对没有被美国的、欧盟的
和日本跨国公司所完全掌控的世界贸易，“公平贸易”才会变成争议。
四、到底是谁的竞争不公平？
当庞大的跨国公司无法与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进口商品竞争时，他们就会说竞争不
公平，因为我们使用廉价的劳工。借用他们的话，廉价劳工不是我们的“比较利益”吗
？我们也许应该指控他们不平等地使用他们的比较利益，例如占优势的技术和大量资本
。（我在这里是说反话，请不要误会）。帝国主义国家牢固的掌控这些国际金融机构（
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强制执行有利他们垄断资本利益的政策。所
以，是谁掌有霸权，是谁不公平？
最后结论是：在帝国主义全球化之下，绝对不可能有自由贸易或公平贸易。我们要
了解到目前“自由贸易教条”是一种被用来控制意识型态的神话。因此，劳动人民必须
争取到我们自己制定有利于我们的贸易政策力量，自由贸易还是保护贸易不是关键。这
贸易政策必须以我们人民长期福祉为最终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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