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中 国 与 世 界 ※
※ ※
※ ※
※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号 ※
※ ※
※※※※※※※※※※※※※※※※※※※※※※※※※※※※※
总第二十
八期，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一日出版
～～～～～～～～～～～～～～～～～～～～～～～～～～～～～～～～～
目录（本期分zs9812a,b,c三个文件）
～～～～～～～～～～～～～～～～～～～～～～～～～～～～～～～～～
【纪念毛主席诞辰一○五周年】
【社会调查】累死的打工妹命值几何 杜卫东
【国际风云】亚太人民大会团结宣言 亚太人民大会
【广阔天地】追寻“战天斗地”的日子 费凡平
【书 评】全球化——神话和陷阱 东方更夫
【交 流】友人通信
【新闻摘编】广东基层矛盾重重：请愿上访 民情激忿
本期英文目录 Table
of Contents in English at the end
～～～～～～～～～～～～～～～～～～～～～～～～～～～～～～～～～
◎１９９８《中国与世界》 总第二十
八期，一九九六年十月一日创刊
国际标准刊号：ＩＳＳＮ１０９１－９５６２
※※※※※※※※※※※※※※※※※※※※※※※※※※※※※※※※※※
【纪念毛主席诞辰一○五周年】
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节选）
［编者按：《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清样本）最近由中华
人民共和国国史学会正式印行。这里选登的段落来自该书的《读苏联〈政治经济
学教科书〉下册谈话记录稿》部分。］
（一）
教科书讲到苏联劳动者享受的各种权利时，没有讲劳动者管理国家、管理军
队、管理各种企业、管理文化教育的权利。实际上这是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者最
大的权利，最根本的权利。没有这种权利，劳动者的工作权、休息权、受教育权
等等权利，就没有保证。
社会主义民主的问题，首先就是劳动者有没有权利来克服各种敌对势力和它
们的影响的问题，象报纸、刊物、广播、电影这类东西掌握在谁的手里，由谁来
发议论，都是属于权利的问题。如果这些东西由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这些少数人来
掌握，那么绝大多数迫切要求大跃进的人，在这些方面的权利就被剥夺了。如果
电影掌握在右派分子手里，人民又怎么能够在电影方面实现自己的权利呢？人民
内部有各个派别，有党派性。一切国家机关、一切部队、一切企业、一切文化教
育事业掌握在哪一派手里，对于保证人民的权利问题，关系极大。掌握在马克思
列宁主义者手里，绝大多数人民的权利就有保证了；掌握在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或
者右派分子手里，它们就可能变质，人民的权利就不能保证。总之，人民自己必
须管理上层建筑，不管理上层建筑是不行的。我们不能够把人民的权利问题，了
解为国家只由一部分人管理，人民在这些人的管理下享受劳动、教育、社会保险
等等权利。
人民公社由基本队有转变到基本社有的时候，在一部分人中间，会不会发生
抵触现象，这个问题值得研究。我们将来实现这个转变的一个决定性的条件，是
社有经济的收入占全社总收入的一半以上。在转变的时候，是队共社的产，而不
是社共队的产。社员在这种“共产”以後，比在这种“共产”以前有利。这样，
估计绝大多数人不会抵触。但是原来的队干部，那个时候不能像原来那样当家作
主了，他们的管理权力势必相对缩小，他们对这种转变会不会抵触呢？
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即使消灭了旧的剥削阶级，资产阶级影响还会长期存
在，阶级意识形态还会长期存在。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过程中，还有一个问题值
得注意，这就是“既得利益集团”的问题。每一个时期，总会有这样一部分人，
保持旧制度对他们有利，用新制度代替旧制度对他们不利。他们安于已有的制度
，不愿意改变这种制度。例如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对他们很有利，在转到
按需分配的时候，他们可能会不舒服。任何一种新制度的建立，总要对旧制度有
所破坏，不能只有建设，没有破坏。要破坏，就会引起一部分人的抵触。
苏联有个高薪阶层，在农村中还有富裕农民阶层。对这些人来说，保持和扩
大物质刺激，对他们是有利的。取消物质刺激对他们不利，他们就会进行反抗。
（275-277页）
（二）
文化高低和才智大小这两件事情不是一致的东西。旧社会的规律是：被压迫
的阶级文化程度低，一般地说他们知识少，但是比较聪明些，原因就是他们参加
生产劳动，联系社会生活，他们的社会生活知识丰富；压迫的阶级，他们的文化
水平高，书读得多，一般地说他们的知识多，但是他们比较愚蠢些，原因就是他
们脱离生产劳动，脱离社会生活。刘邦能够打败项羽，是因为刘邦和贵族出身的
项羽不同，比较熟悉社会生活，了解人民心理。科学发明也不一定出于文化高的
人。许多工程师并没有发明，而普通工人反而有发明。当然，我们并不是否认工
程师和工人的差别，不是不要工程师。历史上常常是文化低的打败文化高的。在
我们的国内战争中，我们的各级指挥员，从文化上说，比国民党的那些从国内和
国外军事学校出来的军官低，但我们打败了他们。列宁说过，先进的亚洲，落后
的欧洲。亚洲当时文盲多，欧洲当时知识分子多，文化水平比较高。
社会主义社会里，情况不同了。可是我们还是看到这么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社会里的高薪阶层是有危险性的，也就是他们的知识虽然多些，文化虽然高些，
然而同工人、农民比较起来，他们同样是愚蠢些。我们的干部子弟，一般的说来
，就不如非干部子弟。他们的架子很大，优越感很强，可是没有生产经验，没有
社会经验。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警惕，如果我们及早注意，是可以解决的。
列宁死后，苏联的辩证法少了。是说少了，不是说没有。他们有时强调斗争
不讲统一，有时强调统一不讲斗争。这两种片面性都是形而上学，都是缺少辩证
法。他们不承认矛盾的普遍性，不承认矛盾的发展和转化，不承认社会主义社会
发展的动力还是矛盾，怕讲社会主义社会有阶级斗争。这本书的缺点就在这里。
赫鲁晓夫完全没有辩证法，只有形而上学。社会原因，是他们那里的生产关
系、社会制度停顿的时间太长，多年来已经形成一个高薪阶层，农村中出现了富
裕农民。因此必然有反映这种社会基础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世界观和方法论
。形而上学，就是这些人的意识形态。
事情要从两方面看。既有高薪阶层，就一定有低薪阶层，既有富裕农民，也
一定有非富裕农民，而且后者总是占多数。有低薪阶层、非富裕农民，必然会有
反映这种社会基础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世界观和方法论。
因此，两种世界观、方法论的相互斗争，是必不可免的。辩证法代替形而上
学，也必不可免。我们对苏联的前途是乐观的。苏联是列宁主义的故乡，是十月
革命的产物，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联共党是第一个取得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
党。现在，他们完全走到了形而上学，将来一定会从形而上学走到它的反面，回
到辩证法。低薪阶层、非富裕农民总是要起来代替高薪阶层、富裕农民。辩证法
总是要代替形而上学。
一种上层建筑如辩证法，代替另一种上层建筑如形而上学，一种社会制度代
替另一种社会制度，一种社会阶层的统治代替另一种社会阶层的统治，就要革命
。总的趋势是这个革命必不可免，但是目前革命的条件还不成熟。
苏联的自然科学有辩证法，现在这方面发展得快。苏联的社会科学不大讲辩
证法，斯大林的后期，在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内就没有多大发展。赫鲁晓夫上台以
後走下坡路，滑到修正主义那边去了。（741-744页）
（三）
关于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问题，苏联教科书只有一句空洞的话，即社会
主义制度下人与人的关系是“同志式的互助合作的关系”。这句话是对的，但是
没有展开，没有分析，没有接触到实质问题。教科书没有写这方面的文章。所有
制问题基本解决以後，最重要的问题是管理问题，即全民所有的企业如何管理的
问题，集体所有的企业如何管理的问题，这也就是人与人的关系问题。这方面是
大有文章可作的。当然全民所有制的企业，集体所有制的企业在所有制方面还是
有它的变化，有它的发展。但是所有制的变革，在一定时期内总是有底的，总是
不能没有限度的。例如，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之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
，它的性质总还是社会主义所有制。当然将来还会从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过渡到
共产主义全民所有制，达到了这一步，它的性质，在一定时期内又会没有多大变
化。可是在一定时期内，即所有制性质相对稳定的时期内，在劳动生产中人与人
的关系，却不能不是不断变革的。例如，我们的国营企业，解放以後，一直是社
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性质，而在这十年中间，人与人在劳动生产中的关系，变化
却是很大的。在这方面，我们做了很多文章。要领导者采取平等态度待人；一年
、两年整一次风；进行大协作；对企业的管理，采取集中领导和群众运动相结合
，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不断
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等等。这些方面都是属于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这
种关系是改变还是不改变，对于推进还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都有直接的影响。
关于产品分配，苏联教科书写得最不好，要重新另写，换一种写法。应当强
调艰苦奋斗，强调扩大再生产，强调共产主义前途、远景，要用共产主义理想教
育人民。要强调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眼前利益服从
长远利益。要讲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把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放在第一位，不
能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能像他们那样强调个人物质利益，不能把人引向“
一个爱人，一座别墅，一辆汽车，一架钢琴，一台电视机”那样为个人不为社会
的道路上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只看到足下，不想到远景，那还有
什么千里旅行的兴奋和热情呢？（805-807页）
（四）
教科书只是讲了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相互作用，但没有讲它们之间
的矛盾。
在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也是一种生产关系。在这里，例如领导人员以
普通劳动者姿态出现，以平等态度待人，改进规章制度，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
加管理，领导人员、工人和技术人员三结合，等等，有很多文章可做。生产关系
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分配制度这三个方面。所有制
方面的革命，在一定时期内是有底的，例如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整个
国民经济变成了单一的全民所有制以後，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它还是全民所有制
。但是，人们在劳动生产和分配中的相互关系，总要不断地改进，这方面很难说
有什么底。原始社会的公有制度，时间很长，几万年都是同样性质的，但是人们
在劳动生产中的相互关系却有很多变化。可以设想，将来全世界实现共产主义以
後，人们在劳动生产和分配中的相互关系，还会有无穷的变化，但是所有制方面
不会有多大变化。（319页）
（五）
我们的经验，如果干部不放下架子，不同工人打成一片，工人就往往不把工
厂看成自己的，而看成干部的。干部的老爷态度使工人不愿意自觉地遵守劳动纪
律，而且破坏劳动纪律的往往首先是那些老爷们。不能认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
，不用做工作，就自然会出现劳动者和企业领导人员的创造性合作。
既然“体力劳动和企业领导人员是统一的生产集体的成员”，为什么社会主
义企业必须实行一长制，而不能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呢？他们不能设想
工厂的管理可以有一个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
不能说社会主义制度下所有的成员都“极其关心”生产的发展和改进。事实
上是有不少人“极其关心”自己的卢布。（456页）
（六）
这本书很多地方一有机会就讲个人物质利益，好象总想用这个东西来引人入
胜。钱能通神。这本书没有体系，可是在这点上却有体系。他们说，这个问题和
个人物质利益有关，那个问题也和个人物质利益有关。似乎离开了个人物质利益
，就什么也办不成。试问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物质鼓励出来的吗？这样强调个人物
质利益原则，反映了他们相当多的经济工作人员和领导人员的精神状态，也反映
了他们不重视政治思想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不靠他们的所谓物质鼓励，他们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前一句话是讲要尽最大努力来生产。为
什么把这两句话分割开来，总是片面地讲物质鼓励呢？在他们那里，唯物主义者
就成为不战斗的了。（403页）
（七）
教科书只说社会主义社会的特点是“团结一致，十分稳定”，不说社会主义
社会内部的矛盾；说精神上政治上的一致，是社会主义国家强大的社会发展动力
，不说社会矛盾是社会发展的动力。这样一来，矛盾的普遍性这个规律，在他们
那里被否定了，辩证法在他们那里就中断了。没有矛盾就没有运动。社会总是运
动发展的。在社会主义时代，矛盾仍然是社会运动发展的动力。因为不一致，才
有团结的任务，才需要为团结而斗争。如果总是十分一致，那还有什么必要不断
进行团结的工作呢？（273页）
（八）
像我们这样的国家，人民内部的矛盾，如果不是一两年整一次风，是永远也
得不到解决的。许多问题的解决，光靠法律不行。法律是死的条文，是谁也不怕
的。大字报一贴，群众一批评，会上一斗争，比什么法律都有效。（334页）
（九）
社会主义制度下，虽然没有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革命，但是还有革命
。技术革命、文化革命，也是革命。从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是革命，从共产
主义的这一个阶段过渡到另一个阶段，也是革命。共产主义一定会有很多的阶段
，因此也一定会有很多的革命。
这里说依靠群众的“积极活动”来克服矛盾。应该认识到，所谓“积极活动
”，包含着复杂的斗争。要对各种错误的倾向展开批评和斗争。
在社会主义社会里，还有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还有保守的阶层，还
有类似“既得利益集团”，还存在着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城市和乡村的
差别，工人和农民的差别。要解决这些矛盾，消除这些差别，不经过斗争是不行
的。
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先进的人对集体事业忠心耿耿，勤勤恳恳，朝气蓬勃；
落后的人为名为利，为私为己，暮气沉沉。在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每个
时期都会有一部分人力求保存落后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我国农村中的富裕中
农，在许多问题上都有他们自己的观点，因此他们不能适应新的变化，并且其中
有一部分人对这些变化进行抵抗。甚至在技术问题上也有斗争，广东在农村同富
裕中农展开“八字宪法”的辩论，就是证明。（341页）
（十）
教科书讲发展大工业是对经济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基础，说得不完全。一切
革命的历史都证明，并不是先有充分发展的新生产力，然后才改造旧的生产关系
，而是要首先造成舆论，进行革命，夺取政权，才有可能消灭旧的生产关系。消
灭了旧的生产关系，确立了新的生产关系，这样就为新的生产力的发展开辟了道
路。
这本教科书，只讲物质前提，很少涉及上层建筑，即：阶级的国家，阶级的
哲学，阶级的科学。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对象主要是生产关系，但是政治经济学和
唯物史观难得分家。不涉及上层建筑方面的问题，经济基础即生产关系的问题不
容易说得很清楚。
这本书的另一个缺点，是先下定义，不讲道理。定义是分析的结果，不是分
析的出发点。研究问题应该从历史的分析开始。但是，搞出了一本社会主义政治
经济学，总是一个大功劳，不管里面有多少问题。
写书要有批评对象，就会有生气。这本书，没有展开对错误观点的批判，所
以看起来很沉闷。（170页）
（十一）
先要改变生产关系，然后才有可能大大地发展社会生产力，这是普遍的规律
。东欧一些国家，农业合作化搞得慢，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这主要不是因为他们
没有拖拉机，相对说来，他们的拖拉机比我们多很多。主要是他们的土地改革是
靠行政命令的，是从上而下地恩赐的，他们没收的土地是有限额的，有的国家一
百公顷以上的土地才没收。他们在土地改革以後，又没有趁热打铁，实行集体化
，中间整整间歇了五六年。我们则与他们相反，实行群众路线，发动贫下中农展
开阶级斗争，夺取地主阶级的全部土地，分配富农的多余土地，按人口平分土地
，这是农村的一个极大革命。土改之后紧接着开展了广泛的互助合作运动，由此
一步一步地、不断前进地把农民引向合作化的道路。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
没有我们这样强大的党、强大的军队。我军南下时，各省都配备了从省、地到县
、区整套的地方工作的干部班子，而且一到目的地，立即深入农村，访贫问苦，
把贫下中农的积极分子组织起来。（571-572页）
（十二）
现代修正主义者，他们不是不要国家机器。他们要自己的国家机器可厉害呢
，他们所仇视的是真正的无产阶级的国家机器。他们所谓反对国家对经济的领导
，实际上是一种欺骗。他们的目的是用这个来推翻无产阶级专政，复辟资产阶级
专政。（350页）
（十三）
教科书说，现在苏联已经不再受资本主义世界包围了。这个说法有使人睡觉
的危险。当然，现在的情况，比起只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改
变。但是，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周围，布满了美国的军事基地，这些基地的箭
头，都是朝向苏联和社会主义各国的。能够说，现在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已经不
在资本主义世界的包围之中吗？（265-266页）
～～～～～～～～～～～～～～～～～～～～～～～～～～～～～～～～～
在主席逝世二十二周年纪念会上的发言
思路
一个多月以前，我听说要举办这样一个纪念会，自然十分高兴。基督教有圣
诞节、受难节、复活节，我想中国共产党是不是也应该有自己的圣诞节、受难节
。如果人类还有真正的进步，如果人类还能历经灭绝性战争而生存，如果资本主
义造成的生态危机最终还能被克服，如果一千年以后历史还能得以延续的话，那
么，12月26日和9月9日，这两个日子无论对于中国，还是对于世界都将显示出无
比重要的意义。那时，人类社会唯一可能的存在方式就是毛泽东同志所设想的社
会，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人的内心世界，都将在毛泽东思想的照耀下呈
现出焕然一新的面貌，那时每一个人都将是掌握了世界历史的规律，总结了几千
年来阶级压迫和斗争的惨痛教训，树立了崇高理想的人；那时每个人都将是领袖
，也都将是战士；那时每个人都将是哲学家、历史学家、科学家，也将是工人、
农民和任何其他的普通劳动者；那时每一个人都将在不断的学习、工作、生活中
体验到人生战斗的幸福和欢乐，每一个人的自由和全体人的自由将融为一体。天
空将不再昏暗，大地将不再哭泣，河流清澈欢畅，花香、鸟语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将流溢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时，人们每逢12月26日，就会载歌载舞欢庆一个
伟大的思想家和革命家的诞生，就如同欢庆漫漫长夜后升起的太阳；每逢9月9日
，就会重温那段失去太阳后那豺狼当道、群魔乱舞的黑暗岁月。
心情所至，拟就散文诗一首。
战士想念毛主席
见过高尚的人都不会把卑鄙当作人性，
见过友谊的人都不会把酒肉当作朋友，
见过同志的人都不会把婚姻当作爱情，
见过太阳的人都不会把黑暗当作光明。
见过毛主席的人怎会把压迫当作革命！
我生而不幸，
没有亲眼看到老人家的慈祥面容，
没有亲耳听过老人家的朗朗笑声，
没能在红军队伍里当一个小兵，
没能在丰收的土地上洒下一滴欢乐的汗水，
没有在文化大革命的烈火中经受锻炼和考验，
没有在风雪迷漫的边疆为中南海的灯光巡逻放哨。
我生而不幸啊！
但我又生而有幸
我有幸出生在中国这片诞生了毛泽东的神奇土地上，
我有幸享受毛泽东留下的社会主义建设的累累硕果，
我有幸接受了毛泽东思想无微不至的哺育，
我才能感受到做人的尊严和自豪，
感受到从落日余辉中散射出的真理光芒，
我才理解了毛泽东曾经多么深远地改变了中国和世界的面貌，
曾经多大程度上将动物世界改成了人的天堂。
曾几何时，
人的天堂重新又变成了弱肉强食的屠场，
扑打、撕咬、偷袭、追猎，
留下一滩滩殷红的鲜血
和一堆堆灰白的尸骨
——有人说这叫丰富多彩，
有人说这叫充满活力。
是呵，在剔着牙缝的豺狼眼里，
没有羊的血肉，哪来狼的活力！
可千万小心，披着羊皮的狼，
你背后一只猛狮正把牙齿磨得嘎嘎响！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不能只会咩咩地哀叫，
不能高高地爬到树上，
不能沉缅在往事的回想，
不能嘀咕在书斋和会场！
不能！
不能！
不能！
是战士就要奋起千钧棒，
是男儿就要热血满胸膛。
凭谁问，老的老、少的少，
毛泽东思想是我们无敌的力量
1998.7.30草
～～～～～～～～～～～～～～～～～～～～～～～～～～～～～～～～～
建国后毛泽东诗词的公开发表和结集出版情况
王宗仁
全国解放以后，随着环境的稳定和条件的改善，毛泽东的一些诗词，陆续在
一些报刊上正式公开发表，尔后由各有关出版部门予以整理结集出版。这些诗词
，有些是毛泽东生前精心修改、认真校订后正式发表的；有些是毛泽东生前已经
审定，同意发表而未予发表的；有些则属于抄件，是由作者生前所在的身边工作
人员或有关人员提供的。后两类的诗词均是毛泽东逝世后由有关部门在有关的报
刊上公开正式发表的。数十年来，仅中央级的各类报刊和出版社，最初的发表及
结集出版就达十七次之多。
第一次，一九五七年一月二十五日的《诗刊》创刊号上，以“毛泽东《旧体
诗词十八首》”为题，第一次较大规模地系统地发表诗词十八首。这十八首诗词
是：
１、《沁园春·长沙》
２、《菩萨蛮·黄鹤楼》
３、《西江月·井岗山》
４、《如梦令·元旦》
５、《菩萨蛮·大柏地》
６、《清平乐·会昌》
７、《忆秦娥·娄山关》
８、９、１０、《十六字令三首》
１１、《七律·长征》
１２、《念奴娇·昆仑》
１３、《清平乐·六盘山》
１４、《沁园春·雪》
１５、《七律·和柳亚子先生》
１６、《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
１７、《浪淘沙·北戴河》
１８、《水调歌头·游泳》
在这十八首诗词中，其中有八首是《诗刊》杂志社搜集起来的过去流行的毛
泽东的传抄稿，后交毛泽东审订，连同作者当时“记得起来的”十首总计十八首
，“略加修改，因以付之”，交《诗刊》正式发表的。当时发表时，有的无题目
，有的无写作日期，个别的文字和后来出版时略有出入。
是年十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据此由藏克家讲解、周振甫注释的《毛泽东
诗词讲解》一书，此书是对毛泽东诗词较为通俗地进行讲解的最早版本。
第二次，一九五八年七月，人民文学出版社第一次结集出版《毛主席的诗词
十九首》，本书所收录的十九首诗词，除和五七年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毛泽
东诗词讲解》中的相同者外，另收入一首一九五八年一月一日湖南师范学院院刊
《湖南师院》杂志上发表的新作，即《蝶恋花·答李淑一》。该词的题目最初是
《游仙》，旋改为《赠李淑一》，后改为《游仙（赠李淑一）》，六三年版的《
毛主席诗词》收入此词时方改为现题目。
第三次，一九五八年九月，文物出版社出版《毛主席诗词十九首》大字本，
这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毛泽东在广州翻阅此书时，因鉴于当时“注家蜂起，一
部分说对了，一部分说的不对”，故在该书的书眉上，对已发表的诗词写了一些
批语，予以说明诗词的本义。正是基于此，所以，该书对后来的影响较大。
第四次，一九五八年十月号的《诗刊》杂志和十月三日的《人民日报》发表
《七律二首·送瘟神》，《人民日报》同时在第八版另附有两首诗的手书。至此
，毛泽东诗词已公开发表的就有二十一首。
第五次，一九六二年五月号的《人民文学》上发表《词六首》，毛泽东为此
而写了《〈词六首〉引言》和《关于〈词六首〉的说明》，后者与词同时发表，
前者当时未予发表，直到作者逝世后方才公开发表。这六首词是：
１、《清平乐·蒋桂战争》
２、《采桑子·重阳》
３、《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４、《蝶恋花·从汀州到长沙》
５、《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６、《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
十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第三版（修订本）的《毛主席诗词讲解》，亦由
藏克家讲解，周振甫注释，总计收入已发表的诗词二十七首。
第六次，一九六三年十二月，人民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了《毛主席诗词》，
收入诗词三十七首。以前发表的二十七首诗词，在收入此书时，又做了一定的修
改，另有十首是在本书中第一次公开发表的。它们是：
１、《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２、《七律·到韶山》
３、《七律·登庐山》
４、《七绝·为女民兵题照》
５、《七律·答友人》
６、《七绝·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
７、《七律·和郭沫若同志》
８、《卜算子·咏梅》
９、《七律·冬云》
１０、《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
第七次，一九六六年九月，人民文学出版社重版《毛主席诗词》。和六三年
版相比，个别的文字又略有改动。此后的十余年间，各地出版的各种类型的注释
本或浅释本，种类繁多，但其正文均依此本。因是“文革”前期，故有塑料袖珍
本等多种版式。期间的多种注释本或浅释本，有一点是相通的，就是充满着极“
左”思潮，进一步将毛泽东的诗词政治化和神秘化了。
第八次，一九七六年一月号的《诗刊》杂志，在复刊后的第一期上，发表了
毛泽东的《词二首》，这就是：
１、《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
２、《念奴娇·鸟儿问答》
与此同时，人民文学出版社又重版了《毛主席诗词》（七六年二月版），除
收有六六年九月版中的三十七首诗词以外，又将以上两词收入。这样，毛泽东公
开发表的诗词就达三十九首之多，它们都是作者生前同意公开发表的审定稿，均
属毛泽东诗词的上乘之作，由此也奠定了毛泽东作为伟大诗人的历史地位。
第九次，一九七八年九月九日的《人民日报》，为纪念毛泽东逝世两周年，
发表了毛泽东的三首诗词，即：
１、《七律·吊罗荣恒同志》
２、《贺新郎（挥手从兹去）》
３、《贺新郎·读史》
同年第九期的《红旗》杂志，也发表《贺新郎·读史》一词，以示纪念。
第十次，一九八Ｏ年十月的《新观察》第七期上，发表了《临江仙·给丁玲
同志》一词，同时刊登了手迹照片。目前所能见到的手书有两幅。一幅手书，初
由丁玲珍藏，后辗转托付胡风保管。“文革”后，又转到了丁玲手中。
第十一次，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解放军报》为纪念毛泽东诞辰，
发表《杂言诗·八连颂》词一首。一九九Ｏ年四月二十三日新华社又全文予以播
发。
第十二次，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人民出版社出版《毛泽东书信选集》中，随
信发表《七律·和周世钊同志》一诗。该诗原无标题，目前所见手书一幅，就是
毛泽东一九五五年十月四日致周世钊信中的所书那幅。
第十三次，一九八六年九月，为纪念毛泽东逝世十周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重
新编辑出版了由邓小平题名的《毛泽东诗词选》一书，此书将七六年二月版的《
毛主席诗词》中的三十九首诗词，和七八年九月九日《人民日报》上发表的三首
诗词，总计四十二首一并列入正编，另有八首诗词是作者生前不准备发表的，列
入副编、其中包括七八年九月以后发表的《临江仙·给丁玲同志》、《杂言诗·
八连颂》和《七律·和周节钊同志》三首诗词，还有三首诗词都在此前非正式地
发表在有关的报刊上，只有两首词是该书依手稿最初刊印的。后两类情况的诗词
是：
１、《七古·送纵宇一郎东行》－－最早非正式地发表于《党史研究资料》
一九七九年第十期。
２、《西江月·秋收起义》－－最早非正式地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一九五
七年七月号。
３、《六言诗·给彭德怀同志》－－最早非正式地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一
九五七年四月号上。
４、《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该书初版时依手稿刊印。
５、《念奴娇·井冈山》－－该书初版时依手稿刊印。
该《诗词选》，和以前各种版本的《毛主席诗词》相比，另一个最大的特点
是在各首诗词之后，编入了相当数量的“注释”，并在编后另附毛泽东关于诗歌
方面的三封信件。这样，给读者了解其写作背景和诗词内容，进一步地研究和考
订，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第十四次，一九九Ｏ年七月，湖南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早期文稿》一书里
，收录《七古·挽易昌陶》一诗，此诗录自一九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毛泽东致湘
生的信中（据韶山毛泽东同志纪念馆展品载）。
第十五次，一九九三年第六期的《党的文献》杂志上以《新发表的毛泽东诗
四首》为题，第一次公开发表毛泽东诗四首。这是为纪念毛泽东诞辰百年而特意
组排的，全国各大报纸都曾予转载，《人民日报》在转载时加了《编者按》如下
：“《党的文献》杂志一九九三年第六期发表毛泽东诗四首，特全文予以转载”
。《甘肃日报》以《诗四首》为题，另加按语如下：“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和中
央档案馆主办的《党的文献》一九九三年第六期公开发表了毛泽东咏杭州的四首
诗，在毛泽东诞辰一百周年之际，本报转载这四首诗以志纪念”。同时刊印了《
五律·看山》手迹。
１、《五律·看山》－－根据手稿刊印。
２、《七绝·莫干山》－－根据作者手稿刊印。
３、《七绝·五云山》－－根据手稿刊印。
４、《七绝·观潮》－－根据作者修改件刊印。
第十六次，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为纪念毛泽东诞辰一百零一周年，
《人民日报》发表毛泽东诗词两首。它们是：
１、《虞美人·枕上》－－根据作者审定的抄件刊印。
２、《七律·洪都》－－根据作者修改的抄件刊印。
《人民日报》在发表这两首诗词时，冠之以《毛泽东诗词二首》的标题，并
写有“编者按”：“为纪念毛泽东诞辰一百零一周年，由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
辑校定的毛泽东诗词二首《虞美人·枕上》、《七律·洪都》今日在本报八版首
次正式发表，该版同时刊登了毛泽东同志的诗稿《虞美人·枕上》的手迹。至此
，公开发表的毛泽东诗词已达五十七首。
第十七次，一九九六年九月，为纪念毛泽东逝世二十周年，中央文献出版社
出版了由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研辑的《毛泽东诗词集》。《诗词集》仍以八六年
九月版的《诗词选》的体例编排，分为正、副两编。正篇中的四十二首诗词除极
个别的文字性的改动外，再无大的变动了；副编中总计收入诗词二十五首，除全
部收《诗词选》中所收的八首外，又新收入十七首，减去八六年九月以后报刊上
已发表的七首，这样，《诗词集》第一次公开发表的就只有如下十首：
１、《五律·挽戴安澜将军》－－最早非正式地发表在《人民政协报》一九
八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２、《五律·张冠道中》－－根据抄件刊印。
３、《五律·喜问捷报》－－依抄件刊印。
４、《七绝·刘贲》－－根据作者审定的抄件刊印。
５、《七绝·屈原》－－根据作者审定的抄件刊印。
６、７、《七绝二首·纪念鲁迅八十寿辰》－－根据抄件刊印。
８、《七律·有所思》－－根据作者审定的抄件刊印。
９、《七绝·贾谊》－－根据抄件刊印。
１０、《七律·咏贾谊》－－根据抄件刊印。
在《诗词集》的篇末，另收有毛泽东有关诗词的文稿十二篇作为“附录”，
各首诗词之后的“注释”，较前更为精当，更加准确，可以说，《毛泽东诗词集
》是截止目前为止，最具权威的毛泽东诗词版本。另外，《诗词集》中诗词的写
作时间最早的是一九一五年五月，最晚的是一九六六年六月，时间跨度达半个世
纪之久；所收录的诗词体裁共有二十七种六十七首，所以，创作时间的跨度之大
，所收诗词的种类和数量之多，都可称之为是毛泽东诗词的集大成者。
总之，从一九五七年一月《诗刊》杂志上第一次公开发表《毛泽东旧体诗词
十八首》开始，到一九九六年九月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毛泽东诗词集》，历时
近四十年，经过中央一级的各类报刊和出版社达十七次的正式发表和结集出版，
使毛泽东的诗词日臻完善，日益普及，从而为世人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遗产，
也为中华民族优秀的诗词文化书写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
布莱希特的中国情结
高年生
他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当中，毛泽东是继列宁之后唯一的辩证主义者
。毛泽东的《矛盾论》是他晚年最经常阅读的一本书。
今年是贝托尔特·布莱希特的百年冥寿。回顾布莱希特的一生，可以说他同
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
1933年希特勒在德国上台以后，大肆迫害进步人士。在国会纵火案发生的次
日，布莱希特被迫离开德国，开始了长达14年的流亡生活。1933年至1939年他定
居在丹麦斯文堡，在此期间他根据英译本将一些中国诗歌译成德文，其中有白居
易的《新制布裘》、《买花》、《黑潭龙》等，还有曹松的《己亥岁感事》（“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和苏东坡的诗词。在中国古代诗人中，他
特别喜爱白居易。
布莱希特对当代其他德国作家有关中国的作品也十分关注，如他读过德布林
的小说《王伦三跳》和弗·沃尔夫的剧本《泰扬觉醒了》。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
的好友克拉邦德的翻译。克拉邦德是德国著名汉学家阿·亨施克的笔名，他翻译
的中国元代李行道杂剧《包待制智赚灰阑记》，1925年曾由著名导演莱因哈特搬
上德国舞台。布莱希特借用这个素材，写了中篇小说《奥格斯堡灰阑记》，后来
又进一步创作了著名剧本《高加索灰阑记》。
多年来布莱希特密切关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运动，他的诗歌和戏剧有许
多是取材于中国革命的故事。如教育剧《措施》就是直接写中国三十年代革命的
。布莱希特喜欢把他的作品放在中国，如《四川好人》等。布莱希特一生创作的
长篇小说有五部（其中只有《三毛钱小说》是唯一全部完成的），其中有两部就
以中国作背景。如他最重视的《图依小说》以虚构的“Chima”国暗喻魏玛共和国
。布莱希特还写了许多图依小故事，他把这些故事称作“中国的假道德，图依时
代的风俗画”。
布莱希特早年在接触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同时就深入研究中国哲学，他对墨家
学说尤为感兴趣。他的一部长篇就叫《墨翟／变易之书》。“变易之书”指的是
《易经》。按照布莱希特的设想，他要借鉴《墨子》写一本有关道德和行为规范
的书。墨子认为人际关系失常同物质财富匮乏有着因果关系，布莱希特则在《三
毛钱歌剧》中把这一观点化为一句名言：“吃饱了肚皮才好讲道义。”他还在《
四川好人》和《大胆妈妈和她的孩子们》这两个剧本中进一步探讨了物质条件和
道德的相互关系。
1935年他在莫斯科观看了中国京剧大师梅兰芳的演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认为观看梅兰芳的演出是他“1935年在莫斯科逗留时最值得记载的两件事”
之一。翌年他撰文《中国戏剧表演艺术的陌生化效果》，高度评价中国戏剧艺术
的特殊表现手法所达到的令人惊异的艺术境界。
布莱希特在老年怀着不安的心情注视着民主德国的发展，认为人们没有抓住
时机，充分利用进行社会改革的大好时机。1953年6月17日民主德国发生工人暴动
后，布莱希特认为执政的统一社会党没有从这一事件中吸取应有的教训。他说：
“没有对辩证法的认识就不可能理解为什么斯大林会从火车头变成制动器。党只
有充分发挥群众的智慧才能克服斯大林主义。”他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当
中，毛泽东是继列宁之后唯一的辩证主义者。毛泽东的《矛盾论》是他晚年最经
常阅读的一本书。他曾让他领导的柏林剧团的工作人员学习《矛盾论》并上演中
国话剧《粮食》。他还将毛泽东的词《沁园春·雪》译成德文。1952年夏天，面
对国内那股小资产阶级的腐败气氛，他感到十分沮丧，曾同朋友们讨论过到中国
流亡的可能性。他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中经常提到“人民的智慧”，这更多是从
毛泽东那里学来的一个政治概念。
（《中华读书报》1998年08月12日）
≈≈≈≈≈≈≈≈≈≈≈≈≈≈≈≈≈≈≈≈≈≈≈≈≈≈≈≈≈≈≈≈≈≈
【理 论】
社会意识变革在社会主义发展中的作用和地位
蔡建平
社会意识，是历史的和现实的社会实践产物，它指社会的思想部分，如意识
形态，文化，人们的思想意识等等。社会实践包括生产实践（如生产力，生产关
系等），阶级斗争，科学实验。社会实践和社会意识相互作用，相互影响，贯穿
于人类社会发展的全过程。在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的过程中，社会意识的改
造是一个重要方面。
自从苏联东欧剧变和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主义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本文
针对社会意识变革在社会主义发展中地位和作用提出一些个人观点，希望能有助
于解释和解决目前社会主义所遇到的问题。
一、社会意识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实事求是是我们研究问题的一个基本态度。毛泽东认为，“‘实事’就是客
观存在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1]“求
”就是去研究。这要求我们从经济，政治，文化，和军事等方面，对周围环境包
括中国和世界的历史进行系统的调查研究，以得到规律性的东西。为了正确认识
社会意识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我们首先需要考查一下历史事实。
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随着社会实践的发展，发生了诸子百家思想运动，
这场思想运动影响到了后来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等诸方面
。中国封建制度开始确立时，首先有商殃变法和伴随着变法的思想斗争。在中国
封建制度的彻底确立和巩固过程中，地主阶级用儒家思想作为自己阶级的世界观
并使儒家思想占据了社会意识的统治地位，而后中国封建社会就逐步走向稳定和
成熟，其生产关系得到了巩固和加强，中国封建社会的社会生活也主要表现为“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学而优则仕”的形式。强调家族观念和权威意识
的封建官僚文化和一家一户的小农生产方式是相互适应的。在中国漫长的封建历
史中，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发展，同时发生了无数农民革命和多次外族入侵。农民
阶级尽管也提出过“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均贫富”的思想，但由于没有系统
科学的思想和社会意识的变革，封建社会的合理性并没有得到社会的怀疑。新王
朝依然承袭着旧王朝的衣钵，中国的封建主义保持着相对稳定。当西方殖民主义
者来到了东方时，中国这个相对稳定的封建社会系统就受到了剧烈的扰动。虽然
中国封建农业生产关系依然占绝对优势，但已经变成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
西方资本主义列强的侵略一方面使中国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从而产生了中国民
族主义同帝国主义的斗争，另一方面随着西方思想和资本主义在中国传播，中国
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开始接受资产阶级民主思想，这最终导致了辛亥革命和资产阶
级共和国的建立。但由于资产阶级民主的局限性，辛亥革命并未改变中国半封建
，半殖民地的性质。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随着“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进行，中国在同西方马克思主义碰撞和结合的过程中产生了
具有中国文化特点的毛泽东思想。在一个新的革命理论指导下，中国工农群众的
革命和历史上农民革命有了很大不同，最终不但取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成功，
建立了新中国而且对社会主义制度进行了探索。中国历史表明：一个新的社会的
建立，巩固和发展，首先要进行社会意识上的革新。在没有社会意识变革的情况
下，即使推翻了旧政权，社会的性质也不会根本改变。而在社会的生产力，主要
的生产关系没有根本改变的情况下，思想上的革新可以使历史的方向和进程发生
质的变化。另外，中国历史也表明，应该具体分析农民阶级，不能简单地认为农
民是落后的。
同样，西欧在奴隶社会解体后，随着宗教在社会意识统治地位逐步确立，就
出现了强调神权的封建的中世纪。受宗教的影响，西欧封建主义表现出宗教的特
色。而资本主义建立，也不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力充分发展，经济发展程度超越东
方的封建主义的情况下进行的。资本主义是先进行了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的斗争
－－文艺复兴运动，在扬弃宗教文化后，把人从神权的统治下解放了出来。然后
资产阶级以个人解放为口号，发动了反对封建主义的革命。随着资本主义思想在
社会意识领域统治地位的逐步确立及资本主义血与火的侵略和掠夺，资本主义生
产关系和生产力得到了飞速发展，最后终于扩张到了世界范围。文艺复兴运动同
样影响到了以后资本主义社会的各个方面。在后来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尽管
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不断变化，但基本出发点还是个人主义，这与资本主义生产
方式相互适应。例如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权，在根本上还是来源于所谓的“天
赋人权”，但是对不同的人资本主义则赋予不同的“人权”。这和资本主义追求
剩余价值的生产方式相吻合。中国和西欧封建史表明：不同的社会意识可以使相
同性质的社会表现出不同特色。资本主义的发展则证明，在生产力并不先进甚至
是落后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进行先进的社会意识变革，并建立新的生产关系，推
动生产力的发展。
所以历史事实表明：社会实践和社会意识不是简单的决定和被决定的关系。
例如我们不能认为必须有充分发展的生产力，才能进行社会意识的改造，或者认
为生产力会自动地推动社会意识同步前进，先进的社会意识不能积极地推动落后
的社会实践。
社会实践是不断发展着的，它不断地提供人类认识的素材。通常情况下，关
于如何建立社会的思想是少数人经过对实践思考后提出的。当这种思想被社会接
受并占据社会意识的统治地位后，就会作为形成社会和进行社会实践的原则来形
成和改造社会。历史上的社会意识变革有宗教运动，权威崇拜和思想运动等。在
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系统中，社会意识，社会实践相互肯定，相互完善。社会意
识规定社会实践的合法方式及其范围，而社会实践则对社会意识具体化，并在实
践中加强社会意识。这时社会的前进就表现为相对稳定的历史发展阶段。一般地
讲，社会意识和社会实践相互作用越强，思想革新和社会变革就会越困难。例如
，和西欧中世纪宗教相比，儒家思想更能与现实相结合，因此中国封建社会更稳
定。当社会意识变得落后社会实践以后，它对社会实践起阻碍作用，更不能设想
和接受更合理的社会。例如在中国封建社会有“天不变，道亦不变”的思想，当
代资本主义有所谓“历史的终结”论。但社会实践总是要发展的，新的社会实践
和新思想还会产生出来，这时旧的社会意识仍然阻碍着新的社会实践的发展，所
以又有必要实行社会意识变革以扬弃旧的社会实践，使人们接受和实行新的社会
实践。所以社会实践，社会意识变革，新的社会实践，新的社会意识变革，这个
螺旋式上升，循环往复的过程，构成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
在阶级社会中，社会意识变革是阶级斗争的一部分，是阶级革命的必要准备
和前奏。革命的阶级只有掌握其精神武器并使其意识形态占据社会意识的统治地
位后，才能使整个社会按照先进的世界观改造世界进行新的社会实践，以推动历
史的发展。反动的阶级总会力图保持其意识形态在社会意识中的统治地位，以保
持其存在和统治的合法性。毛泽东指出：“凡要推翻一个政权，总是要造成舆论
，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
”[2]因此这时意识形态的变化的方向将决定社会的变化的方向。
二、社会主义进行社会意识变革的必要性
当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就成为社会主义社会中
的基本矛盾。
从经济上看，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劳动者的地位得到了提高，但劳动者直接
支配生产并不能立即实现，三大基本差距（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距，城乡差
距，工农差距）依然存在，在社会分工和按劳分配的基础上又形成不同的物质利
益集团。这构成了剥削阶级的思想继续存在的物质基础，同时不同物质利益集团
的存在又有可能形成新的阶级分化。宏观上，社会主义采用计划经济，如既讲分
工，又讲合作“大而全，小而全”的布局。“小而全”便于防止局部的经济问题
放大到全局，也便于劳动者对生产进行直接监督；“大而全”则要通过全体劳动
者参与计划，在合作精神的基础上实现全局优化。如果社会按照社会主义的精神
运行，无论“大而全”的协作还是“小而全”的监督都能实现。有些个人和集团
的利益可能暂时会有损失，但随着全局效率的提高，所有全体劳动者的根本利益
和长远利益都得到了真正的保护。如果单纯实行从上往下的“计划经济”，就会
形成从上往下的官僚结构，结果“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扩大了劳动者
和管理者的差别，劳动者就很难对企业有责任感，从而丧失劳动热情，降低了整
体的效率，破坏了局部的自我调整。最后为了提高效率，不得不采用资本主义方
式（如强制劳动，强调个人利益）来提高效率。微观上，社会主义企业（包括农
村人民公社）的管理者和技术人员如果坚持社会主义的革命精神，能以身做则，
就会带动劳动者的主人翁责任感和技术水平的提高。当管理者和技术人员主动参
加劳动，劳动者也积极参与管理和技术革新，劳动者，技术人员和管理者相结合
进行创造性的劳动时，劳动者，技术人员，管理者差别就可以逐步消除，同时随
着劳动者认识到个人利益和企业利益国家利益的同一性，劳动者的主动性积极性
就变成了社会主义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时社会主义就得到了巩固和发展；
反之，如果单纯讲物质刺激，强调个人利益，不但管理者，技术人员，劳动者的
差别会加大，也会导致官僚主义，劳动者积极性挫伤，更会使少数人为个人利益
而损害集体和全体劳动者的利益。这时社会主义社会阶级分化的可能就会变为现
实。所以社会主义社会中，社会意识的发展方向不但影响社会主义经济的效率，
也决定其发展方向。
从政治上看，在工农群众自觉成熟和帝国主义威胁消除之前，需要作为先锋
队的党代理人民民主专政，以抵制帝国主义并对国内资本主义因素专政。由于无
产阶级专政采用少数人专政的形式，党又变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越往权力
高层，党的干部越易脱离生产和劳动群众，越易成为新的资产阶级。如果社会主
义民主形式能不断加强共产主义的思想，就会逐步提高群众的政治素质，逐步加
强对党的监督，扩大和加强人民民主专政。当劳动者自觉成熟后，最终可以在一
定的国际条件下取消少数人专政的形式。相反如果党只强调生产，放弃群众路线
和社会意识的改造，代理的人民民主专政就变成了永久的少数特权阶层专政。这
时从上往下最终强化少数人专政很容易发生和推行，无产阶级专政就会变成资产
阶级专政。
从文化教育和人们的思想上看，社会主义在文化教育和人们的思想得到了一
定地位。但由于社会生产力尚未发展到使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国家利益完全融合
的地步，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差别依然存在，这构成了个人主义和精英主义存在
和发展的物质基础。越是党的高级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和特殊技能人员，越需要
克服个人主义和精英倾向。社会主义应该团结知识分子，在一定范围内保护个人
利益。但应该主动通过社会意识改造，不断加强社会主义的思想意识，使个人利
益和集体国家利益逐步统一，使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逐步消除。如果单纯
发展生产，不强调思想改造，知识分子脱离群众的精英倾向会逐渐发展，党的干
部很可能通过个人主义从上往下强化特权。新的剥削阶级知识分子和剥削阶级思
想又会形成。由于文化教育对社会意识的形成，继承和宣传起重要作用，所以它
的变化将影响整个社会意识的变化并对整个社会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因此社会主义是一个阶级不完全分化的不稳定的过渡社会。在社会主义社会
系统中，社会主义因素和资本主义因素成为相互依存，相互对立的矛盾双方，如
果社会接受资本主义的思想和行为，资本主义因素就会逐步转变成主要方面；如
果不断随着实践的发展加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使劳动者逐步走向成熟，社会主
义就会逐步巩固和发展。所以社会主义社会中的社会主义因素和资本主义因素的
斗争首先表现在意识形态斗争上，社会意识的变化是这两种因素在矛盾中所处地
位转化的条件。毛泽东指出：“现在是社会主义革命……主要矛盾就是社会主义
和资本主义，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概括地说，就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道路的
矛盾。”[3]。要解决这个矛盾“必须迎头痛击资产阶级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的一切
挑战，用无产阶级的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来改变整个社会的精神面
貌。”[4]
总之，社会意识变革是解决社会主义矛盾，巩固和加强社会主义，并使社会
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首要的一环。忽视社会意识变革将会导致社会主义的退化
和失败。
三、社会主义进行社会意识变革的重要性
历史上的社会主义社会是从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不发达地区和帝国主义统治的
薄弱环节中产生出来的。社会主义革命往往发生在落后的农民占多数的国家，而
不是工人阶级人数众多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这不是偶然现象。作为亚稳定的社
会系统，发达帝国主义国家的不仅经济，军事力量强大，经济上和政治上有更多
的手段转嫁和缓和其内部矛盾，更重要的是其思想统治更为强大，能够分化瓦解
和迷惑人民群众。帝国主义国家发达的社会化大生产并不意味着工人阶级会自动
提高认识，阶级现实的先进性应考虑思想意识的因素。而在阶级矛盾尖锐的落后
国家，不但统治阶级统治力量薄弱，而且人心思变。这有利于宣传，组织和发动
革命。在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尖锐情况下，社会主义革命就有可能在帝国主
义的薄弱的链条上爆发，取得胜利，并在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下进行建设。落后
国家的这种发展模式正是落后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并不表明社会主义思想在社会
意识领域已经取胜，这时人民群众仍然有两面性，一方面，人民群众的要求和利
益代表历史的发展方向，另一方面，人民群众仍需要提高思想认识，需要摆脱剥
削阶级思想的影响。社会主义的社会化大生产也并不意味着旧的剥削阶级思想残
余的消灭和劳动人民思想水平的自动提高。社会意识领域的斗争并没有随着政权
革命的成功而解决。
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作为两种对抗性的社会制度，长远来说是根本不能相容
的。在社会主义诞生的第一天起，帝国主义就从来没有放弃颠覆和消灭社会主义
的政策。社会主义国家如果只想独善其身，在世界帝国主义猖獗的情况下，必然
无法长久支撑。一国内要实现共产主义，消除资本主义因素，取消国家，只有消
灭帝国主义国家后才有保证。当帝国主义不能用武力消灭社会主义时，就会主要
采用意识形态渗透的方法，用和平演变的方式向社会主义发动进攻。社会主义国
家应该争取和平和发展，应该学习西方科学技术，借鉴资本主义文化。但如果只
是单纯发展生产，甚至梦想用资本主义发展社会主义，那么社会主义在意识形态
领域的失利最终会导致资本主义的复辟。落后的社会主义国家融入弱肉强食的世
界资本主义体系的过程，就是变成帝国主义国家的附庸，成为新殖民地的过程。
最终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成果就被新的剥削阶级和帝国主义所篡夺。而且历史经
验表明，社会主义国家完全可以主要依靠本国人民，联合第三世界国家和帝国主
义国家内的进步力量，建立反帝的统一战线，孤立极少数帝国主义国家内的顽固
势力，从而阻止帝国主义的战争，激化帝国主义的内部矛盾，为社会主义世界革
命创造条件。所以社会主义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社会意识的变革。
另外也不能幻想帝国主义会自动进化为社会主义。帝国主义的经济发展并不
能导致社会主义，反而使帝国主义有更多经济手段缓解内部矛盾。帝国主义国家
的局部改良是为了稳定其统治，这些改良会暂时钝化其内部矛盾，不利于矛盾的
解决，是进化中的退化。剥削阶级也不可能发挥自我牺牲精神去实现社会主义和
共产主义，幻想资产阶级会自动改良无异于与虎谋皮。在帝国主义国家面临经济
危机时，统治阶级总是要加强各方面统治，并转嫁危机。帝国主义无论如何腐朽
和垂死，生产力发展都不会绝对停滞，更不会自然死亡使新社会自动产生，只有
通过发挥人的能动性进行革命才能建立新社会。因此社会主义只能通过对帝国主
义的斗争尤其是意识形态领域针锋相对的斗争，才会加速帝国主义的危机，击败
帝国主义才有保证。
所以，意识形态领域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斗争的重要阵地，关系到社会主
义的生死存亡。社会主义必须牢牢占领社会意识阵地，以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
四、社会主义中社会意识变革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
从阶级不完全分化的的社会主义社会向无阶级的共产主义过渡中，需要对社
会实践，社会意识不断进行改造，逐步消除产生阶级和阶级分化的基础。在过渡
的过程中，社会实践，社会意识都要发生质的变革。在此过程中，尽管发展生产
力是一项重要任务，但“当着政治，文化等上层建筑阻碍着经济基础的发展的时
候，对于政治和文化上的革新就成为主要的决定的东西了……这不是违反了唯物
论，正是避免了机械唯物论，坚持了辩证唯物论。”[5]。由于共产主义的社会实
践尚未完全形成和巩固，还不能对社会意识产生完全的强化作用，所以必须主动
地随着实践的发展进行相应的社会意识变革。一旦意识形态僵化和固化，少数集
团既得利益就会合法化然后固化和强化，形成新的阶级社会，向共产主义过渡就
被打断。所以社会主义社会中社会意识变革将贯穿于过渡过程的始终。
社会主义过渡的方向应反映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虽然可以借鉴历史上的社会
意识变革的某些形式，但不能从上到下，用少数代替多数，更不能幻想少数精英
自动纠正错误，带动历史的进步。必须依靠人民群众，让人民群众在自己解放自
己的过程中，进行自我教育，最终需要形成大批能将理论密切联系实践的无产阶
级革命知识分子。
变革中社会主义因素和资本主义因素的矛盾开始可能表现为一般的党内派别
矛盾甚至是人民内部矛盾，先进分子和落后分子也不能单纯基于经济地位进行划
分，应该正确认识矛盾，采取适当的手段解决矛盾。但如果少数人顽固坚持错误
思想，并发展为系统的路线，这种矛盾又会发展为对抗性的矛盾。而且在阶级未
分化的社会主义社会中，人的利益集团局限性也不能完全克服，有些人很难认识
到自身在历史中起的作用，会极力抗拒改造，所以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强迫手段。
随着实践的发展，先进分子中也可能有人没有及时进行思想改造而变成落后分子
，甚至成为新的被改造对象。所以在这场变革中，必须反对照搬书本的教条主义
和否定理论的经验主义，要采取正确的斗争策略。
社会意识变革最终还是为了保证社会实践的社会主义方向，变革的成果也需
要用社会实践来巩固。在政治上，要对社会主义中的资本主义因素进行专政。由
于党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的规定地位，所以特别要清除党内已经腐化变质的资产阶
级分子，教育党内的落后分子，将腐化变质的权力夺回无产阶级手中。由于资本
主义因素和社会主义因素都可以使用政权进行专政。如果发生资本主义因素的专
政，社会意识变革必然要伴随着从下往上夺取政权的斗争。在文化教育领域，要
批判旧的剥削阶级思想，改造旧知识分子，培养无产阶级知识分子，改革文化教
育体制。在经济领域，通过不断改革上层建筑，最大限度地解放社会主义生产力
。
在发达帝国主义螺旋式腐朽过程中，衰退中有时又会表现出繁荣的景象，这
会加强帝国主义和平演变的攻势，从而改变社会主义社会中意识形态斗争双方的
力量对比。在阶级矛盾尚未尖锐，资本主义危机尚未形成的特殊情况下，落后的
社会主义国家在向资本主义的转变中会表现出短暂繁荣，这也会影响人们的判断
，导致思想和理论的混乱。如果出现资本主义全面复辟，还需要重新进行全面的
阶级革命。所以社会意识变革中，国内因素也和国际因素相交织。
列宁指出：“把历史设想为一帆风顺的向前发展，不会有时向后作巨大的跳
跃，那是不辩证的，不科学的，在理论上也是不正确的。”[6]。正因为这场变革
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不但很难完全避免失误，而且还可能发生曲折和倒退
。但判断这场变革正确和成功否“必须把人的全部实践－－作为真理标准。”[7
]。必须把历史的现实的实践及不断发展的实践作为真理标准。而不能用片段的，
局部的，静止的甚至唯心的实践作为判断这场变革的标准。既不能把局部失误当
做判断全局对错的尺度，也不能把暂时挫败当作彻底失败。在阶级社会中，人不
但有历史局限性也有阶级局限性，不存在所谓真正客观公正的真理标准。人民的
逻辑通常是“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直至胜利”[8]。进步力量需要在实
践中总结经验，纠正错误，正确的理论变成实践也需要一个艰苦细致的工作过程
，人民群众也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受到教育，因此共产主义的思想和实践必然是在
挫折中成长壮大的。
五、结语
历史证明：没有作为实践主体的人民群众主动揭露矛盾，认识矛盾，解决矛
盾，任何制度由内部矛盾造成的社会危机就不可避免。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为了
一己私利，用精神枷锁和物质利诱将人们分而治之，损害人民和人类的根本利益
和长远利益。当代资本主义不但造成了一般资本主义中常见的贫富分化，经济危
机，犯罪，腐败，道德水平下降，战争，还滥用资源，严重破坏自然环境，使人
与自然发生对抗，科技不能真正为人类服务，成了金钱的奴仆和少数人的特权，
有失控的危险，这都使人类面临着严重危机。单凭少数进步分子只能顾此失彼，
穷于应付。只有依靠自觉解放了的人民群众，才能解决这些矛盾，同时资本主义
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必然伴随着其政治危机，因此人类走向共产主义是历史的必然
方向。但要实现共产主义，必须通过共产主义思想运动。当人民群众彻底觉醒之
日，就是敲响资本主义丧钟之时。
从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是人类社会从自发运动到自觉运动的过程。共产
主义不仅和一定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相联系，更与共产主义的社会意识相联系。
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社会意识变革就是人民群众自我解放和自我教育的过程，就
是实践主体摆脱精神枷锁然后主动创造历史，并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
过程。当人民群众在思想上彻底解放之后，人类将会主动地创造一个全新的历史
。“世界到了全人类都自觉地改造自己和改造世界的时候，那就是世界的共产主
义时代”[9]。这时人类就会主动去实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循环
往复以至无穷”[9]的知行过程，主动解决社会实践和社会意识的矛盾。人类社会
必然成为自觉探索，主动认识，自觉控制，自觉优化的自觉系统。这是一个真正
人道，正义，科学的社会。人类在社会主义中意识变革中所能达到的速度将决定
人类迈向这个自由王国的速度。
文献：
[1] 毛泽东：《改造我们的学习》，《毛泽东选集》合订本第759页。
[2] 毛泽东：《在八届十中全会上的讲话》，1962。
[3]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第457页。
[4]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1966。
[5] 毛泽东：《矛盾论》《毛泽东选集》合订本。
[6] 列宁：《列宁选集》第三卷第854页。
[7] 列宁：《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列宁选集》第二卷第142页。
[8] 毛泽东：《丢掉幻想，准备斗争》，1949。
[9] 毛泽东：《实践论》《毛泽东选集》合订本。
～～～～～～～～～～～～～～～～～～～～～～～～～～～～～～～～～
革命尚未完结
卡加利茨基
在整个苏维埃年代，左派不断援引托洛茨基和伊萨克·多伊舍尔对苏联政体
的官僚堕落、革命过程的不完备性和革命倒退的可能性的判语。
社会民主派方面，是一再重申考茨基、马尔托夫的论句，指出布尔什维克的
实验时机不成熟、不民主。自由派则坚持认为，不是在市场和私有财产巩固基础
上建设的经济不会有生机。
苏维埃制度在1989-1991年的倒台，看似是把所有争论划上句号，作了结论，
至少从情绪方面来看是这样，不过，其后的事态却让理论家们大觉意外。
“俄国实验”的命运在资本主义宣传家看来是绝对自然不过的，而从1989年
以后，历史仿佛在模仿自由派。可是，历史经过对他们的理论和展望一一作出确
认后，立即又给予驳斥，什么闪闪生辉的前途、富有动力的发展和“正常经济”
的承诺，全都倒回去它们的对立面，没有一张“正面”的药方行得通，而人们对
自由派价值的兴趣每况愈下，只剩下知识分子专业人士仍感兴趣。
社会民主派道德破产
自由派理论被迫借用苏维埃共产主义的语言，反照着它的论句，这点令人震
惊不已。他们说什么过渡时期艰难、改革政策的施行不够贯彻，以及有敌对势力
在破坏、抗拒历史前进和想拉历史后腿，云云。
俄国所有的、东欧国家大部分的理论家都是从党校毕业的，所以他们都会这
样说；可是，即使那些从不曾念党校的西方“专家”也是这么说。在那些言词之
后是他们对历史机制不能理解的无能，以至是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对具体问题作
出明晰的答案。
在这种背景下，难怪关于俄国革命结果的争论会卷土重来，社会状态的不明
朗性意味着人们被迫不断回顾。倘若每事分明，又何以每事都难以捉摸？对过去
审视，掩藏了对未来的畏惧。
这场讨论在打圈圈，每个人都在重复他的老调，希望从1989-1991年的事态找
出对他们的老论调的确认。与此同时，人们面临这个矛盾：为了让过去成为可以
理解的，首先便得对当前有较好的理解。
苏维埃制度的崩溃，不仅给予共产主义运动致命一击－－这个运动的意识形
态在1917年俄国革命起着关键作用，而后者又开创了一系列的神话。社会民主派
受到的损害也不轻；在某个意义上，它所受的损害甚至更多。在欧洲许多国家现
在都由中间偏左政府执政。在新自由主义一致霸权的时代下，中间偏左政府的数
量在近数年来更明显地增长了。
左派政府上台却不是推行自己的纲领，而是承续新自由派的政策。这些资本
主义新手在许多方面都较“正常”的资产阶级政客更危险，为什么毫不错过谴责
共产主义的机会的社会民主派，也随着共产主义崩溃而同时地道德破产呢？
西方的右翼社会民主派理论家们在本世纪初期作出布局，旨在显示，通过不
断增加投票支持者，左派政党早晚会得到大多数人民的的支持，和平地入主政府
。尽管有这种布局，俄国1917年革命前的欧洲，却没有左派政党赢得政权，或许
事情只属巧合。不过，俄国展开的事件不可能对西方资产阶级和工人没有产生重
大影响。
1917年后，社会改良主义的意识形态据有三个主要前提：一个本质上有异于
资本主义的社会在原则上可能；社会演变的进程不一定要经由革命；在“混合经
济”的架构内有必要把西方的民主成就和东方的社会成就结合起来。在另一方面
，西方工人运动拒斥革命的道路而选取社会妥协。但妥协需双方都准备让步。俄
国事变不仅吓怕了资产阶级，也吓怕了为数不少的工人。工人愈是听得多有关于
布党及其后的苏维埃政权的残忍，就愈有多数工人投到改良主义的取向。
我们今日所见，本质上，不过是1917年俄国革命危机的历史后果。战后时代
的社会改革代表着西方社会对这场革命的某些反响。克鲁泡特金王子在他的时代
里曾经提醒列宁：革命恐怖令法国革命的原则在欧洲的扩散，延迟了足有80年之
久，在克鲁泡特金看来，俄国的社会主义会有着相同的状况。但列宁看事情无疑
不一样。而当然，随后的事态不仅关乎到恐怖，而且也和革命所产生的制度和结
构有关了。清楚的是，苏维埃的模式是不适宜在全欧洲复制的。
俄国革命引发西方改良主义
布尔什维克派和18世纪法国大革命的雅各宾派一样，都是严厉、权力主义，
并有时是力不胜任。可是他们同时又能致力做到影响深远的改变，这种改变的全
部重大意义，须要经历数个世纪才会明白显见。雅各宾派和布尔什维克派在犯下
错误和罪行之余，亦激励了上百万人，给予他们对自己力量的自尊和信心。俄国
革命在这个层面上，不论其权力主义，具有着十分浩大的解放意义。人们之获得
控制着局面的感觉，自觉到是在参与着历史事态而不是做个旁观的这个事实，决
定着红军在内战中取得胜利，及苏联在后来的成就。这种状态或可称为“革命冲
动”。
在工业化时期，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俄国起着“新教徒伦理”的作用，尽管
这似乎是自相矛盾的。正由于这个理由，才使俄国的菁英（不同于中国的）在19
91年把共产主义结束后，同时也结束了唯一可能令资本主义发展起来的心理、伦
理的前提条件。此所以“俄罗斯改革”失败而中国成功，而这大抵就是莫斯科政
权唯一尽到的历史功劳。
1917年十月革命对西方社会的影响同样是十分巨大，可却不是十月的理论家
们所希望的那种。俄国经验一则迫使统治阶级让步，二则成了摸索欧洲激进的社
会改革模式的障碍。结果是以改良主义作为解决方案。改良主义的努力成果，是
和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和“苏维埃恐吓”所体现的“革命勒索”直接成正比的。正
是由于社会主义的性质是反对资本主义，因此能够发挥到改革后者的运作的巨大
作用。倘若社会主义不是真实的另类选择，自有着创造一个新社会的经济、社会
逻辑作为基础，就无法发展出成功改革的思想和手法。
要改革制度，就必须有外来的逻辑动力，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假如已不再是取
代资本主义的基本另类出路，而劳工运动已失去强悍战斗性的能力，无决心进行
斗争以反对资产阶级，那就不能迫使任何人做任何事。没有阶级敌意，便不会有
任何社会改革或社会伙伴关系－－这种伙伴关系不来自互相同情，而是出于理解
到，拒绝伙伴关系便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这种状况，可称之为“推延了的革命”。
用自由派的“常识”观点来看，1917年的整个时期，从事后看来就像是连串
的错误和罪行。这个印象，事实只是误导性的；1917年的动力之所以能持续这么
长久，是由于这条道路亦有感动人心的各种胜利，包括经济胜利。不过从1990年
代回顾，是会容易把俄国看成是备受到“红色恐怖”、集体化、斯大林主义热月
反动、三十年代迫害、战争恐怖、战后重建期的紧缩的连串震荡，而西方则有了
消费社会、有活力的民主制度和“开明”的资本主义。
肤浅的观察者会看漏一点的是，或此或彼缺一不可。没有我们悲惨的历史，
便不可能有西方的“成功”史。到了30年代，苏联已不再由“革命政权”当政。
托洛茨基把新的政治秩序正确地称为苏维埃的热月反动；在热月反动下，新贵不
再为“无产阶级服务”，而是自我眷顾。
在40年代，苏维埃超级权力兴起，遂令政权含有倍多的波拿巴的特色。革命
的动力虽然已经减弱，但仍然可以感受得到，而这就是苏联在战后时期仍有社会
经济成就，及她对发展中国家的吸引力的秘密所在。不过，这种动力最后还是消
弭殆尽了。
反动时代到来
到了80年代末，我们的国家有着既庞大又没有效率的、超级集中化的（却不
那么有计划的）经济，以及一个梦想着财产与权力兼得的臃肿、痴肥的官僚体。
“苏维埃热月反动”的时代临到终结；复辟的时代到来，这项历史任务由西方所
支持的叶利钦政权执起。
反动的时代到来；出于某些原因，报章将之定为“自由改革”。这个反动不
是俄国内部的事情，却是全世界行程的一部分。如同在拿破仑战争结束后，欧洲
的神圣同盟希望把法国革命的影响连根拔起，今日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马斯特
里赫特条约下的欧洲和美国的“世界新秩序”，代表着反动的老菁英们对革命实
验倒台的回答。试图用技术成就为理由来解释这场社会反动是错误的。在神圣同
盟的时代，也是技术发展辉煌特进的时期，但这无减于那个时代的反动本质。
或许可以说，我们的革命最主要的历史成就，是西方的资本主义改造。现在
，共产主义倒台的结果，使这项成就受到威胁。革命失败不单令改良主义挫弱，
在某意义上更是令改良主义成为不可能。
苏维埃制度的崩溃对社会民主派也是一场灾难，这点并不令人感到意外。自
1989年，西方工人运动的改良主义路线已把自身消耗殆尽，而却又没有新的策略
或意识形态。结果可以预料得到。在西方进入了一个社会冲突尖锐、另类政治出
路不明朗的时代之际，改良主义和革命主义的位置便由激进主义自发性来取代，
这从无协调的强悍要求、无组织的抗议的涌现中得到表现。历史之所以不曾到达
终结，仅由于资本主义从战胜共产主义的斗争冒出来后，仍然服从着它天然的惯
性和自毁的力量。我们回到了十月革命前的时代。
我们的历史任务－－最终来说是个生存问题－－是成为新形态的社会的人的
探求；没有新的社会人，政治和经济都是不可能的。在俄国，这个社会人不会是
资产阶级，因为那里缺乏充分成形的资产阶级。倒叙式地在私有化的基础上创造
资产阶级，就和在他人的生命上再活一次那样没有可能。对于俄罗斯，也如许多
其他国家一样，由于成形中的模式没有效率，所以经济发展的前瞻不能够是资本
主义的。因此一个激进、创新的另类出路仍然是议程上的课题。
左派正是由于其集体主义的意识形态而成为组织社会时的重要因素。俄罗斯
左派的任务不仅在于表述已具形的利益，并且是帮助它组成，及为自己创造成一
支政治力量。左派的工作需要重头来过。
社会人的更新不等同于民主胜利，但却是给民主发展提供了唯一的机会。集
体主义不一定都保证自由，但没有了集体主义，我们再不能保卫我们的自由。在
失败的资本主义的土地上自然地成熟起来的左派激进主义，不一定是进步的意识
形态，然而没有了它，进步便不可能。
新革命浪潮指日可待
列宁的《怎么办？》只能由俄国的社会主义者写出。早在工人阶级大众兴起
之前，必须要创造一个工人党，然后把无产阶级的觉悟“输入”到无产阶级的基
层去的这种想法，从来不会进入到一个欧洲社会民主党人头脑中去。可是，这个
干脆就是不合理的理论，是在俄国的矛盾性质和不平衡的实在历史中诞生的。而
难道这对俄国来说才是真的吗？
人们或是组织起来采取联合行动，或是向命运妥协。可是，既然颠覆人民的
来源来自上层，则人民的消极和顺亦不能带来安定。人们还可能争论，谓法国大
革命的历史计划在神圣同盟时代的欧洲是以全盘失败结束。不过，随着欧洲的反
动时代而来的是革命震荡的浪潮，而这正是由复辟政策引动的。我们今日正目睹
相同的局面。在世界各国有系统地扫荡“社会国家”因素的“世界新秩序”，实
际上在准备着连串新的革命动荡的条件。
在现代初露曙光之时，人们解释说，由于王朝复辟，所以带来“光荣革命”
。反动是历史的自然现象，但它和革命一样，也会消耗殆尽。耗竭一旦来临，变
革的新时代便能展开。
（史丹译自《国际观点》1998年1月号；译文原载《十月评论》1998年第一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