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拍摄的电影《第二个春天》可以作为一部宣传当今自主创新精神的文艺作品重新放映（附连环画）
愚蠢小猪
我认为1975年拍摄的《第二个春天》可以作为一部宣传自主创新的电影重新放映
（附连环画点评）
也许是这部电影拍摄的比较“晚”，有点像《金光大道》（中集），所以熟悉的
人不太多，新生代就更是完全不知道了。
剧情简介：20世纪6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我海军某部奉命担任我国自行设计制造
新战舰“海鹰”号的任务。在政委冯涛的带领下，展开了一场艰巨的战斗：是走
“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道路，还是从苏联的所谓“援助”中找出路。经过群
众和技术人员的共同努力，终于在第二个春天里胜利建成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新
型战舰“海鹰”号。
1975年仍然处于被认为是极“左”的一个时期，政治倾向必然会突出反映在官方
推出的宣传作品里。那么30年后，我们就看看这部极“左”时期的电影中有没有
、有多少极“左”的东西。
素材转自百度电影连环画吧，作者：痛失骄杨
《第二个春天》
上海电影制片厂1975年摄制
编剧：刘 川 贺宝贤
导演：桑 弧 王秀文
摄影：夏力行 沈西林 石凤岐
美工：胡登仁
作曲：高 田
演奏：上海电影乐团
合唱：上海乐团
指挥：姚 笛
特技设计：姜亦素
特技摄影：陈渭沦
剧中人 扮演者
冯 涛……于 洋
刘之茵……杨雅琴
夏长发……井立民
齐大同……张 宪
刘自强……高 博
潘 文……康 泰
老梁爷爷…茂 路
刘之华……张 瑜
（1）六十年代的第一个春天，我团山礁海区战云密布，硝烟弥漫。敌舰疯狂来犯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我舰艇编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在激浪中奋
进。
（2）我海军某支队政委冯涛挺立在指挥舰上。电讯兵向他通报敌情：“报告，敌
舰两艘，距离60链，窜入我十八号海区！”冯涛镇静的命令：“继续接近敌舰！
”
（3）舰队冒着炮火继续接敌。电讯兵又报告：“……距离35链！”冯涛身旁的参
谋长按捺不住了：“政委，打吧！”冯涛沉着地回答：“再靠近一点！”
（4）我舰向敌舰逼近。敌人在我勇猛的动作前慌乱了，改换队形企图寻机逃跑。
电讯兵报告：“……距离25链！”“打！”冯涛一声令下，我两艘猎潜舰一齐开
炮，火光映红了海面。
（5）敌舰中弹，桅杆断裂起火。“打得好！”参谋长兴奋地说。我军继续向敌人
猛烈开火，成串的炮弹，在敌舰上下开花爆炸。
（6）敌小舰燃烧下沉。“敌大舰转向！”参谋长观察说。
7）“要逃！”冯涛断定，“命令快艇全速追击，打掉大舰！”几艘鱼雷快艇劈开
汹涌的波涛，飞也似的扑向敌舰。
（8）突然，指挥舰接到快艇报告：“484艇报告，主机故障！”“立即排除！”
冯涛命令道。快艇轮机兵紧张地拆卸更换部件。少顷，快艇又上报：“报告，故
障无法排除，备用零件，又对不上号！”
（9）指挥舰上，参谋长眼看敌舰向远处逃逸，气愤地说：“国外刚进口的快艇，
头回作战就主机故障，简直坑人！”冯涛放下望远镜，双眉紧锁，怒视前方。
评：战事可能是虚构的，但完全是可能发生的。今天我们使用着大量进口设备，
类似情况并不少见。报纸上经常见到国内消费者投诉进口汽车、照相机等消费品
存在的欺诈或歧视问题，不过现在都将这些情况归入售后服务问题了，被认为是
纯粹的经济纠纷，不再上升到政治倾向和民族尊严的高度。
（10）战斗结束，冯涛奉命来到指挥部。新舰艇办公室的秦主任请他坐下，说：
“好啊冯涛同志，团山礁一仗打得不坏呀！”“不，秦主任，是个窝囊仗！国外
刚进口的新艇，关键时刻主机出了故障，捏在手心儿的敌人给跑掉了……”冯涛
窝火地说。
（11）秦主任皱皱眉：“冯涛同志，快艇发生这样的故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冯涛激动地站起来，看着墙上毛主席的题词：“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 我们
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他的心头巨浪翻滚。
（12）“秦主任，我们中国人也有两只手，为什么不能更快的造出我们自己的新
舰艇呢？”冯涛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秦主任笑了：“你说的完全对！你看，这是
什么？”他拿出一个新舰艇模型。冯涛眼睛一亮：“《海鹰》！”
（13）“东港1060厂经过三年努力，已经把《海鹰》制造出来了，马上进行海上
试航！”秦主任对冯涛说，“上级党委派你去东港，担任新舰艇工委书记。希望
你和那里的领导、工人同志、科学技术人员一起，尽快地把《海鹰》送到海军战
士手里。”冯涛神情一振，注视着手中的模型，热血奔腾地念叨：“《海鹰》！
……”
（14）秀丽的东港，山环水绕，白浪滔滔。这天，新型导弹快艇《海鹰》正在试
航。1060厂厂长齐大同、海军舰艇研究所副所长刘自强等，都亲自登上试航指挥
舰，高举望远镜追踪《海鹰》。
（15）《海鹰》艇在试航海面破浪前进。驾驶台上，刘自强的女儿、《海鹰》主
设计师刘之茵向指挥舰发出请求：“报告，《海鹰》请求加速！”通讯兵向齐大
同复述：“《海鹰》请求加速！”
（16） 齐大同和刘自强交换了一下眼色，对通讯兵说：“问一问，《海鹰》主机
现在怎么样？”。通讯兵向刘之茵询问：“《海鹰》，《海鹰》，主机情况怎么
样？”刘之茵马上和机舱里的建造组长夏长发通话：“长发师傅、长发师傅，主
机情况怎么样？”
（17）夏长发在亮闪闪的机舱里，仔细观察主机运转情况，并不时地做着记录。
他听到刘之茵的问话，回答说：“情况正常！”
（18）通讯兵向齐大同报告：“《海鹰》主机情况正常。”齐大同随即拿起话筒
命令道：“《海鹰》，前进三！”
（19）“是，前进三！”刘之茵随即把《海鹰》航速提高到前进三。
（20）《海鹰》得令展翅飞，浪花翻卷似玉碎。指挥舰上的人们看着《海鹰》穿
破海浪飞驰而过，个个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21）《海鹰》试航驾驶员兴奋地对刘之茵说：“刘之茵同志，看样子，《海鹰
》要飞起来啦！”“可是我爸爸总说我的步子太快。”刘之茵满怀激情的说。
（22）刘自强放下望远镜，对齐大同说：“是的，我过去总觉得之茵的步子太快
！”齐大同却高兴地说：“快了好啊刘副所长，只要能够给海军战士造出新舰艇
，再快我老齐也不怕！”
（23）指挥舰甲板上，1060厂的退休工人老梁，和一群年轻人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刘之茵的妹妹刘之华欢快地对老梁师傅说：“老梁爷爷，看《海鹰》飞得真快
呀！”“是这话呀，二姑娘，飞得真快！”“快的还在后头哪！”建造组的小杨
问设计员：“裘丽萍，《海鹰》前进三跑多久了？”“整整十分钟啦！”“太好
啦！”“有希望啦！”大伙儿一阵欢呼。
（24）就在这时，海面上猛地传来一声轰响，《海鹰》艇上闪出火光，腾起一柱
黑烟。一场大事故发生了！
（25）爆炸声震惊了指挥台上的人们。齐大同放下望远镜，急切地对着话筒喊道
：“警报，抢救《海鹰》，一定要救出试航人员！”
（26）警报声响彻试航海区。《海鹰》艇冒着黑烟，停在远处的海面上。两艘炮
艇全速向《海鹰》驶去。
（27）一辆救护车从冯涛乘坐的吉普车旁疾驶而过，急促的警铃打断了冯涛的联
翩思绪。
（28）救护车急速驶向东码头，停在了浮桥旁。医护人员和抢险的工人们快步奔
向《海鹰》艇。昏迷过去的夏长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当心，稳着点儿……
”老梁师傅焦急地说。夏长发突然惊醒，他支撑起身子拉住徒弟小杨的手问：“
《海鹰》，《海鹰》哪？”刘之茵宽慰地按住他：“《海鹰》已经靠码头了。”
（29）夏长发推开刘之茵：“我得去检查《海鹰》！”之茵挡着说：“欸，长发
师傅，有专门小组在检查。”夏长发光火了：“那，你在这干什么？你，你算什
么设计师？！”
（30）刘之茵愧疚地说：“长发师傅，我这就去……”小杨告诉长发：“师傅，
她救你出机舱，也烧坏了手！”
（31）“哦！”夏长发心疼地抚着之茵受伤的手背，歉疚地说，“别怨我怪罪你
，之茵，咱们底子薄，要造好《海鹰》，就得多吃苦、吃苦哇……”“嗯……”
刘之茵点头应道。夏长发又自责道：“可我，我没有救下《海鹰》！唉……”一
阵剧痛袭来，他又昏了过去。
评：我认为这段突出反映了“两参一改三结合”在企业里的具体实施情况，即使
不是现实反映，至少也反映了一种主观倾向。还有工人阶级的主人翁精神、献身
精神。
（32）“长发师傅！”刘之茵呼唤一声，“快！”和大家一起把他抬上救护车。
（33）救护车响着警铃从临时指挥所窗外疾驶而过。齐大同正在电话里布置工作
：“哎，对呀，哎，先给上级打个紧急报告，详细检查随后送去！好……哎，小
宋啊，有事到东码头找我！好……”他放下电话，心情沉重地深深吸了一口烟。
（34）“齐厂长！”门口出现了刚出国回来的总工程师潘文。齐大同忙迎上去：
“欸，潘总，回来了？这次出国有什么收获？”潘文喜上眉梢：“收获不小啊！
”
（35）齐大同却愁眉不展：“可咱们厂的《海鹰》……”潘文劝慰道：“我已经
知道了。事到如今，你也别难过了。”“全厂花了三年心血造的《海鹰》，一声
爆炸化为碎片，我怎么能不难过呢！”齐大同痛心疾首。潘文老话重提：“厂长
，三年前我就认为，刘之茵的设计是狂热蛮干！”齐大同不以为然：“不能这样
讲，大家都是为了造新舰艇嘛！”
评：这说明当时就存在“理性”与极“左”两条道路的斗争，而不是极“左”一
股独大，没有斗争对象。
（36）潘文并不罢休：“问题是怎么造，刘之茵的设计脱离了我们国家的现实基
础。我们只有在国外的帮助下，逐步发展。” 潘文引出主题：“这次出国的最大
收获，就是引进《飞鱼》的事谈妥了。” 齐大同似有所动：“《飞鱼》？”
（37）潘文趁热打铁：“《飞鱼》是当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新舰艇。国外不但来图
纸、来材料，设计《飞鱼》的赫文斯基专家，还要来厂指导！”“真的？”齐大
同将信将疑。“协定书上，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吗？”潘文竭力鼓动，“厂长，
专家马上就要来厂，厂里这种混乱局面——恐怕要……”齐大同似已心中有谱：
“嗯。……走，到东码头去，看看刘之茵他们，等会儿仔细再谈！”
评：这是最形象的“造船不如买船”。当然，现在看来潘文是走在了前面：市场
换技术，引进国际先进技术。
（38）两人来到码头。齐大同快步走向刘之茵，问：“刘之茵哪，长发师傅伤势
怎么样？”“伤势不轻！”刘之茵心情沉重。“你手怎么样啊？”齐大同十分关
切。“没事，厂长……我……”刘之茵非常难过。
（39）齐大同安慰刘之茵说：“好好好……别难过，之茵啊！《海鹰》完了，咱
们再干别的，鼓鼓劲儿，把三年的损失——补回来！”刘之茵听出话中有话，吃
惊地问：“你说什么？厂长！”
（40）潘文走近一步：“别激动，之茵同志，我们三年前的争论，不幸由《海鹰
》的一声爆炸作了结论。热情蛮干代替不了科学！”刘之茵不同意他的说法：“
潘总，现在给《海鹰》作结论，还为时太早！”
（41）“厂长，《海鹰》没有完，只要你能带领我们干下去！”刘之茵转而坚定
地对齐大同说。
（42）齐大同无奈地对刘之茵说：“之茵哪，说句心里话吧，现在不是那个轰轰
烈烈的年月了。你就是再设计个能飞起来的《海鹰》，我也凑不出一套材料给你
。走，先把伤，去检查一下！”“我要去检查《海鹰》！”刘之茵说完，倔强地
向《海鹰》走去。
评：齐大同可能是指58年“大跃进”。
（43）齐大同关照车间主任：“老孙，马上把《海鹰》，拖回研究所。”刘之茵
一听，急了：“什么，厂长！你就这样处置《海鹰》吗？”齐大同企图说服她：
“之茵同志，为了给海军战士尽快造出新舰艇，我现在决心丢下《海鹰》，我劝
你，也丢下它！”刘之茵满怀深情、恳切地：“你丢得下，我们可丢不下呀！”
（44）潘文又插上来：“丢得下要丢，丢不下也要丢！工厂，要腾出手来造新舰
艇。”旁边的小杨不平地问：“那，《海鹰》不就是新舰艇吗？”工人们也随声
应和。潘文不耐烦地说：“《海鹰》是新舰艇，但它不幸烧焦了！”
（45）“烧焦了又怎么样？”刘之茵寸步不让，工人们纷纷和潘文争论起来：“
哪有要求一次就成功的？”齐大同摆着手说：“别争了，同志们！这回要好好想
想，得给咱们厂重新找条出路。老孙哪，马上把《海鹰》拖走！”说完和潘文一
起登上小汽车。工人们愤愤不平，齐声质问。“齐厂长！”刘之茵快步上前，“
不能这样啊，厂长，《海鹰》离开工厂、离开工人，可真的要完了！” ...华岳论坛 - "http://washeng.net"
评：当时企业的利润压力比现在小得多，况且还是军工企业，齐大同那时就在想
着工厂的“出路”问题，思想还是蛮超前的。放在现在，企业在“出路”的压力
下，注定不敢冒自己造的风险。
（46）齐大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刘之茵气愤已极：“我要给上级写信！
”齐大同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可以，我去接新来的工委书记，你有话，跟他说
好了！走！”齐大同一拍司机背，小汽车呼一声开动了。
评：当面跟顶头上司说要“上访”，结果上司也没有太激动，后来也没有对上访
人采取什么措施。说明当初对上访的政策与现在有区别。当时上访的案由与现在
也有区别，前者多为公事，后者多为私事。
（47）刘之茵又气又伤心，妹妹之华过来劝她：“算了，大姐！别跟厂长顶了，
反正《海鹰》完了，走吧，走……”
（48）“厂长，你做得对呀！”小汽车上，潘文把几张《飞鱼》照片递给齐大同
，“《海鹰》完了，就在《飞鱼》上找出路。只要我们集中力量，国庆节，就可
以把第一条《飞鱼》送下水！”齐大同思索着：“唔，是条出路。集中力量怕有
些困难，刘之茵他们还一个劲儿要找起火原因……”
评：当时就已经有了“报喜”情结，这点与现在相同。
（49）“找起火原因谈何容易！要把这么重大的事故查清，起码要三年。”潘文
冷冷道。齐大同疑惑地看着他：“三年？”潘文不屑地：“三年还不一定找得到
。《飞鱼》既然是条出路，厂长，你可得下决心哪！”齐大同身子一仰：“嘿嘿
，这个决心我敢下！”
（50）潘文趁机试探：“不知新来的工委书记？……”齐大同爽朗地笑起来：“
这你就放心吧，他是我当年在58团的老搭档。那个时候，人家都说我们是，两个
身子，一个脑袋！”潘文也跟着笑起来：“噢，一个脑袋就好！呵呵……”
（51）东码头那边，刘之茵正在给《海鹰》整理缆绳。“刘之茵同志！”背后传
来一声热情的招呼。她回头一看，“冯政委！”认出是冯涛，便上前敬礼握手：
“政委！你怎么来东港了？”冯涛笑道：“叫我老冯吧。三年不见，你好吗？”
刘之茵心情复杂：“好！——不，不好！”
评：有些社会生活细节值得注意，上下级之间的称呼、处事关系方面，今昔可谓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呀！
（52）“嘟——嘟——”拖轮的汽笛声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刘之茵看着正和
孙主任争辩着的工人们说：“《海鹰》试航失败了，要拖去关禁闭！”冯涛问为
什么？刘之茵冲口而出：“为什么？我也不知为什么，你去问问我们的齐厂长吧
！”
（53）“老齐？”冯涛对齐大同的这个决定感到意外。码头上，车间主任老孙正
指挥拖轮把《海鹰》拖走，冯涛急忙上前：“同志，请等一等！”他抢步跳上《
海鹰》艇，朝熏黑的机舱门走去。
（54）码头上好多工人注视着、议论着：“这位首长是哪儿来的？”“他到机舱
干什么？”冯涛却一头钻进机舱，环视着烧焦了的机器，双手按抚着因爆炸而翘
裂的钢板。
（55）不一会，冯涛走出机舱门。刘之茵迎上去，黯然地说：“怎么说呢，冯政
委，给你看了一个烧焦的《海鹰》……”冯涛深情地看着周围的工人，走到刘之
茵身边，话很轻但很有力量：“之茵同志，烧焦了，也是自己的《海鹰》嘛！”
（56）拖轮连连发出刺耳的长鸣，它就要带着《海鹰》离开大伙了。冯涛、刘之
茵返回码头，老梁、小杨他们激动地拥向前去，工人们气愤地望着《海鹰》艇渐
渐远去，心情沉重。之华看着心急如焚的姐姐，动情地轻唤：“大姐……”
评：也看不出有多大极“左”，没有当场做出指示，而是亲自做了一点调查研究
，调查研究后也没有做出指示。初来乍到，调查研究不可能深入，就没乱指挥。
这种态度搁现在也是正确的。
（57）冯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思潮起伏，感到面前的道路将是十分崎岖不
平的……
（58）送走《海鹰》，冯涛手提旅行袋来到厂长室。齐大同刚从火车站回来，他
十分热情地握住冯涛的手：“哈哈，老冯啊，你在跟我打运动战，我到车站接你
，你倒一头钻到厂里来了！呵呵……听说你来呀，玉茹就天天问：到了没有、到
了没有？到了，就来家包饺子！”冯涛跟他招呼：“钱玉茹还是老样子吗？”齐
大同笑答：“跟我一样，一丝儿没变！”
（59）看到齐大同又是接电话、又是批文件、又是接信件，冯涛笑道：“嘿嘿，
老齐呀，你可真忙啊！”“忙？还净挨批！这好啦，由你来担任工委书记，我这
肩膀，就可以松一松啦！”齐大同高兴地说。
（60）“工委书记？”一旁的刘自强感到新奇。齐大同忙招呼：“来，介绍一下
，冯涛同志是新来的工委书记，这是舰艇研究所的刘副所长……”冯涛走上去和
刘自强热烈握手。
（61）齐大同兴致勃勃地问：“哎，老冯啊，在前方，仗打得好好的，干吗跑到
后边来造军舰哪？”冯涛坐下道：“越在前方打仗，就越想到我们自己的《海鹰
》啊！”齐大同点起一支烟，说：“伙计，《海鹰》完了，我狠了狠心把它丢下
了。”
（62）冯涛借机提出：“刘之茵他们对你这样做，好像有些意见。”齐大同并不
在乎：“刘之茵的心情我理解，可我当厂长的处境，她体谅不到。造船厂造不出
军舰，这酸甜苦辣，也说不出是哪种滋味儿……”
（63）冯涛肯定道：“把三年前一堆图纸，变成能在前进三跑了十分钟的《海鹰
》，这个进步可要看到啊！”齐大同苦笑道：“进步过头啦，现在看到的是失败
。”冯涛不以为然：“才失败一次嘛，总结经验再干！”
评：“才失败一次嘛，总结经验再干！”真理！
（64）“我已经折腾三年了，要干，也只能干别的。我们有新的出路啦——”齐
大同从文件柜里拿出《飞鱼》图纸交给冯涛，“这是老潘带回来的，瞧人家这个
设计，多有水平啊！”冯涛接过图纸细细翻看。
（65）齐大同见刘自强坐在一旁闷抽烟斗，走上去问：“刘副所长，你看过图纸
了，怎么样？” “《飞鱼》是国外现成产品，会造出来的。”刘自强默默的回答
，“不过老齐，”他语气一转，严峻起来，“你也许不了解我，我的名字叫‘刘
自强’！”
评：至此三个知识分子的典型就齐全了：刘之茵、刘自强、潘文，左、中、右？
（66）一句话引起了冯涛的注意。齐大同有些不自在，刘自强却只顾往下说：“
《海鹰》没有完！老齐，我同意你的意见，把《海鹰》撤回研究所。”冯涛觉得
诧异：“你也同意撤回研究所？”
（67）“是的。老冯同志，希望你也能相信，《海鹰》没有完！”说完，刘自强
从茶几上拿起文件夹径自走了出去。
（68）齐大同望着刘自强的背影，说：“这位老先生，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冯涛接口说：“我也不明白你，《海鹰》起了火，连个原因也不找。”齐大同
解释道：“白费劲！潘总工程师算过一笔账，要找起火原因，起码要三年。你总
不能让工厂，关门坐等吧？”冯涛表示不解：“三年？那是他一个人的看法吧？
我们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
（69）齐大同话锋一转：“老冯啊，你还像十年前一样的，相信老齐吗？” 冯涛
反问一句：“你说的是那个快刀斩乱麻的老齐吗？”齐大同底气不足：“现在摆
在老齐面前的，是一团乱钢丝，理不出个头绪。《海鹰》这一声爆炸，算是把我
炸醒了。还是老潘说的对，在《飞鱼》上找出路。”
（70）冯涛认真地指出：“我们不反对技术引进，但不能把出路建立在外国人身
上，我们要坚持自力更生啊！”齐大同无奈地说：“这有什么法子呢？自己的《
海鹰》烧焦了，不搞《飞鱼》，拿什么交给海军战士？”
评：注意当时宣传的方针：“我们不反对技术引进，但不能把出路建立在外国人
身上，我们要坚持自力更生啊！”好像不是什么闭关自守、盲目排外。帽子是谁
扣的？
（71）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好了，你刚到，不谈这些了。先安顿住处吧，住
到海边去怎么样？看潮涨潮落。”冯涛拎起旅行袋：“最好住到老齐隔壁去，好
听你咋呼。”齐大同没精打采地：“往后啊，听不到老齐咋呼啦……”冯涛给他
鼓劲：“哦，气壮点儿嘛，别叫《海鹰》一声爆炸，把你给炸懵了！嘿嘿……”
（72）几天以后，老梁、小杨等去海滨医院探望夏长发，师徒三代围绕《海鹰》
议论开来。小杨对师傅说：“那天你一走，齐厂长就把《海鹰》关了禁闭。那个
新来的工委书记，他把《海鹰》里里外外摸了一摸，看样子怪心疼，可《海鹰》
给拖走，他连喷嚏也没打一个！”长发埋怨道：“你就不跟他理论理论？”小杨
没好气地：“嗨，理论啥呀？人家说，他跟厂长是老战友，两个身子，一个脑袋
。”
（73）“走，我去找他理论理论！”小杨想劝阻：“哎，师傅，你的伤！”长发
责怪道：“我的伤！《海鹰》给刨坑下葬就不是伤？你这脑筋里是怎么想的！”
“那……”小杨语塞。“长发……”老梁刚要阻止，长发回头道：“师傅，咱们
大伙一块去找工委书记，问问他，到底是领着工人闹革命，还是不准革命？”
评：现在的企业中，工人还有为一个工作问题找最高领导理论的冲动吗？即使有
那个想法，还有那个机会吗？老板还有兴趣跟一个找上门来的工人谈话吗？别的
企业我不知道，反正我所在的企业（大型国企）不可能。
（74）“‘不准革命’？好大的帽子！哈哈……”背后传来冯涛豪爽的笑声。小
杨使个眼色：“师傅，就是他……” “你……”长发欲言又止。冯涛笑对大家：
“你们都在呀！”大伙请冯涛坐下。冯涛关切地问：“长发师傅，你的伤好点了
吗？”小杨插上说：“师傅的伤倒没什么，《海鹰》的伤，可叫他心疼啊！”
（75）夏长发愤懑地对冯涛诉说：“你是工委书记，你可要为《海鹰》说句公道
话。《海鹰》是条什么艇，工人们为什么宝贝它？你这个当海军的心里当然明白
。可齐厂长他……唉！怎么能一回试不成，就砍掉？”
（76）老梁也忍不住开口了：“是这话呀，同志！我老梁打十四岁就给北洋水师
修机器了。那年月，帝国主义军舰像蝗虫一样从海上爬上来，烧杀盗抢，无恶不
作呀！咱中国人赤手空拳、无依无靠啊！我们盼哪盼，就盼着咱中国人，也有造
出好军舰来这一天！哼，好容易盼出个《海鹰》，可齐厂长他，为啥要把它砍掉
？”
（77）退休老工人的话使冯涛很感动。“说得好啊，老同志！”他站起身来说，
“你问齐厂长为啥要砍掉《海鹰》？有人给他算了一笔账，说找起火原因最少要
三年！”大伙一听，嚷了起来：“三年？他是怎么算的？”“唬人嘛！这话谁说
的？”“不信他这一套！”“对，不信他这一套！”
评：我突然想到一个题外的问题。这个老梁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为旧中国政府或哪
个资本家服务了，解放后没干几年就退休了（60岁退休），那时老梁的退休待遇
怎么算？我知道现在缴纳各种社会保险是有一套复杂的算法的。
（78）等工人们静下来后，冯涛又说：“老师傅们，光着急不行啊，要想不砍掉
《海鹰》，咱们就得想出具体办法，来驳倒这个‘三年’！”
评：这不就是尊重科学，关心怎么做吗？理工科思维？
（79）老梁亲切地对冯涛说：“哎，你不是书记吗？你给想个办法啊！”冯涛哈
哈大笑：“书记的办法要出在同志们身上，我就是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铆钉
啊！来，我们大伙儿一起来合计合计……”
评：群众路线。
（80）傍晚，刘之茵回到家里。小妹之华亲切地叫道：“大姐！爸爸，大姐回来
啦！”“爸爸！”之茵招呼父亲。刘自强应道：“嗯，我正等你回来看我找到的
例证呢！……欸？”见之茵没有回应，他跟进客厅，对翻看报纸的之茵说：“着
急没有用！之茵，只要《海鹰》能撤回来重新研究，一切会有希望的。”
（81）刘之茵坚定地说：“爸爸，不能撤！”刘自强固执起来：“不能撤？我要
求连你也撤回来，下决心钻它几年！”之茵心中焦急：“你那一套关在房子里的
研究方法，不适应形势的要求啦！”“不适应？”刘自强生气了，“那你让党委
撤我的职好啦！”
评：理论联系实际，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知识分子与工人群众相结合。
（82）“不，爸爸，撤我的职好了！”之华的声音像阵风传进屋里。两人回头一
看，之华领着冯涛笑盈盈走了进来，便同时招呼道：“噢，老冯同志！”“冯政
委！”之华兴致勃勃：“爸爸，我正和冯政委要求呢，去考体育学院，当个游泳
健将！”刘自强感到奇怪：“什么，健将？你不是立志要给《海鹰》造螺丝钉吗
？”之华泄气地说：“谁还造那个？吃苦费劲不讨好。我现在的理想，是当游泳
健将！”
（83）冯涛笑道：“哦，你的理想，是不吃苦费劲？哈呀小妹妹，看来你只能游
泳，不能成健将！哈哈……”之华不服气：“你不相信？那就等着瞧吧！”说着
，一扭头进了内屋。
（84）刘自强自嘲地对冯涛说：“对不起呀老冯同志，我的两个女儿，都跟我闹
矛盾……”之茵接口说：“是闹矛盾，矛盾还不小呢！”刘自强打发之茵：“好
啦，快去倒茶来招待客人，这我俩总没矛盾了，去吧去吧!”之茵进了里屋。
（85）刘自强接着说：“《海鹰》试航失败了，她很苦恼，我也不愉快。你来的
时候，心里大概这么想：《海鹰》一艘一艘地飞向大海。老冯同志，我给你吹点
冷风怎么样？”冯涛微笑道：“我正听着呢！”“生活总会告诉你另外的东西。
”刘自强语气深沉，“《海鹰》一声爆炸，三年两载是飞不起来的。”
86）之茵从里屋端茶出来，听到这话埋怨道：“爸爸，这种泄气话你少说两句行
不行？”刘自强看看冯涛：“咳……我的话，她是最不要听了。是啊，人老了，
说话容易使人泄气！”刘之茵顶上一句：“泄气还好，可别拖着别人往后跑。”
（87）刘自强走到她面前：“你只想大步前进，全不考虑失败的后果。要想《海
鹰》不完，只有撤回研究所，下决心钻它几年，这比判它死刑好啊！”“爸爸，
电话！”内屋电话铃响了，之华叫道。刘自强接电话去了。“冯政委，再见！”
之华拿着羽毛球拍，一溜烟走了。
（88）刘之茵对冯涛说：“冯政委，别听我爸爸的话，他的话会动摇你的决心。
”然后她又满含深情而执著地自语道：“《海鹰》即使炸成这样，我仍然有信心
使它飞起来！”冯涛仔细听着，沉默不语。
（89）“你在想什么？冯政委，是我讲的不对？”刘之茵不解地问。“你的话没
有错，但也没有全讲对！”冯涛站了起来边踱边说，“我在想：潘总工程师为什
么那么吹嘘《飞鱼》？齐厂长为什么又要油封《海鹰》？还有你爸爸刚才说的那
番话……”
（90）他回过身来坚决地说：“之茵同志，你有信心叫《海鹰》重新飞起来，这
很好。你能不能把你的信心拿出来和有些人辩论辩论，比如说，在下星期的工委
扩大会上……”刘之茵觉得有些意外：“工委扩大会？”
评：有争论的事情就要允许争论，真理不辩不明嘛？谁害怕争论？
（91）“对，专门讨论《海鹰》问题。”冯涛拿起桌上的《海鹰》模型，“假如
，你相信真理在你那儿，你就勇敢地拿出来，去说服齐厂长，说服你爸爸，说服
大家！要知道，真理不变成群众的思想行动，你个人的信心有天高，《海鹰》也
飞不起来啊！”刘之茵若有所思的重复：“工委扩大会……”
评：“真理不变成群众的思想行动，你个人的信心有天高，《海鹰》也飞不起来
啊！”这也是毛泽东思想吧？
（92）一星期后，工委扩大会如期召开。神色严峻的刘之茵前来参加会议，潘文
的助手瞅着她的背影叹道：“唉，刘之茵好像不知道这个会，要给《海鹰》判死
刑呢！”齐大同也很同情：“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到底是花了三年的心血了。”
潘文像似胜券在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科学是无情的！”
（93）会议开始。齐大同向大家介绍：“同志们，上级党委最近派冯涛同志来主
持工委，加强新舰艇的生产领导。大家都知道，我们厂花了几年心血的《海鹰》
，烧焦了。往下该怎么办？意见有分歧。希望大家把意见摆出来，帮助冯涛同志
了解情况，也便于工委下决心。”
（94）“我发言！”刘之茵显得胸有成竹。她目光直射齐厂长：“《海鹰》，是
一个摆脱依赖外国、迅速发展自己舰艇体系的尖端项目，一出事故就砍掉……”
齐大同连忙声明：“不是谁要砍掉它，是它自己起火爆炸呀！”
95）“那又怎么样！”刘之茵据理反驳，“谁能保证尖端一攻就成？潘总也常跟
我们说，外国人失败的例子也很多嘛！”潘文马上答辩道：“我插一句，之茵，
我的意思是说，搞科研新项目，不能一步登天。”刘之茵接口道：“既然这样，
那么《海鹰》才失败一次，为什么连个起火原因也不准找？”
（96）潘文语塞：“这……请问在座的领导同志吧！”他把人们的目光引向冯涛
。冯涛看看潘文，单刀直入：“潘总工程师，听说你算过一笔账，说找起火原因
，要花三年时间？”“啊，三年？”“这么长时间？”“这是怎么算的？”场上
发出惊讶之声。冯涛环顾大家，继续询问潘文：“请你把这笔账，算给大家听听
，可以吗？”
（97）潘文支吾起来：“这……”齐大同给潘文鼓气：“潘总啊，你大胆说嘛！
好让老冯同志多了解些情况。”潘文只得站起来：“好。我说三年，在座的同志
可能会感到惊奇，可是仔细一算，也就不奇怪了。《海鹰》，有一万多个零部件
、几千份图纸。研究所和我们厂共有二十几个工程师，一年以三百个有效工作日
计算，每个零件翻一遍，日夜加班，也要干三年……”
（98）“……而《飞鱼》呢？最多只要花半年的时间，就可以送下水。”潘文说
完，他的助手起身附和：“潘总的看法是有道理的，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找原因，
是不如搞《飞鱼》有利呀！”潘文瞟瞟刘自强：“刘老，您是权威，谈谈您的高
见吧？”刘自强沉着应答：“潘总工程师，《海鹰》烧焦了，我能高见什么？我
要说的只有一句话：我这双眼睛，不希望看到在我们的海上，跑的都是外国造的
军舰！”
评：左派、右派都有自己明确的观点，中派好像没什么辙，不过站位倒像是很高
的样子。
（99）冯涛投以赞许的目光。潘文不以为然：“我们要面对现实嘛！”刘之茵又
站了起来：“我不能同意潘总刚才的算法。《海鹰》，是有一万多个零部件，但
是机舱起火，难道连船头的锚链也要翻一遍吗？”场上发出一阵哄笑。
（100）潘文陷入窘境，他恼怒地说：“刘之茵同志，《海鹰》是尖端产品，出的
是空前未见的爆炸事故，三年能不能查出原因，还很难说！”“不一定！”潘文
话音未落，会场上响起夏长发洪亮的声音，“按照潘总的算法，光靠二十几个工
程师，三年是不够。可工人呢？”
（101）他接着说：“造过《海鹰》的工人，有成百上千！我们能用两只手造出《
海鹰》，就不能用两只手给《海鹰》找出毛病？我们也算了一笔账，大家听听：
自己造的零件自己查，可能起火的部位重点查。这么算时间，最多只要——”许
多人抢着问：“多少？”长发拿出笔记本高高扬起：“三个月！”
（102）会场上一片惊奇，大家争相传看夏长发的小本子。潘文递了一张条子给齐
大同。齐大同一看，上写“这种算法，太不科学”便用红蓝铅笔在“不科学”下
面划了两道红杠杠，还在最后加了一个惊叹号，然后递给冯涛。冯涛看后，淡淡
一笑。
（103）刘自强看完兴奋地说：“长发师傅，你这个算法我倒没有想到。”他转身
对冯涛说：“老冯同志，我认为工委会可以考虑这个意见。”夏长发接上说：“
对，请老冯同志说说，《海鹰》该怎么办？”
（104）人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冯涛身上。冯涛站起身来严肃地说：“我们要尊
重科学，科学的态度是实事求是。”齐大同、潘文等发出会心的微笑。冯涛话锋
一转：“查起火原因，要三个月，就干三个月；要三年，就干它三年！”齐大同
、潘文始料未及。
评：无论左派还是右派，都从科学上找依据，这说明当时就尊重科学。
105）冯涛继续阐发：“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种算法，大家可以比较比较。我
认为，长发师傅的算法，算出了工人群众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和坚持自力更生、
奋发图强的决心。一句话，算出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刘之茵、刘自强感到振奋
。冯涛慷慨激昂：“我建议工委会，同意长发师傅和刘之茵他们的要求，拖回《
海鹰》，查明起火原因。”会场上顿时掌声雷动。
（106）冯涛顺势问潘文：“潘总工程师，《海鹰》这么办，你看行不行？”潘文
无可奈何地说：“可以……试一试……”冯涛转而征求齐大同：“老齐，你看呢
？”刘之茵将上一军：“对，请齐厂长表个态吧！”齐大同只得让步：“那就…
…先这么定吧。”
评：最后的结果是公平竞争，让实践去检验真理。还贯彻了民主决策的原则，不
像是极“左”的样子。改革后，我所在企业所有重大决策就没有个人参与的份儿
了。
（107）散会了。刘之茵、夏长发和工人们围向冯涛。刘之茵深受鼓舞：“冯政委
，原来你的决心这么大！”冯涛看着大家：“不，决心是造《海鹰》的同志们下
的。”走廊上，潘文对齐大同说：“厂长，试就让他们试吧，三个月后我们再讲
话。”齐大同说：“不能这样干，我要找老冯好好谈谈，这种时候再不给他提个
醒，那就害了同志！”
（108）晚上，冯涛在齐大同家做客。老战友俩倚在阳台上，眺望着船厂夜景。冯
涛深有感慨：“解放东港时的芦苇荒滩，变成了灯火辉煌的造船厂，不错呀老齐
！”齐大同也是感慨万千：“哼哼……不错？你知道老齐这些年来，碰了多少钉
子？捏枪杆子造军舰，不懂科学！”冯涛听出话外音：“你有点儿情绪嘛。”
（109）冯涛言归正传：“工委会上决定搞《海鹰》，你好像不大同意？”齐大同
说：“我并没反对！”冯涛紧跟一句：“打心眼儿里赞成？”齐大同不以为然：
“谁说的，不反对就赞成？这是什么逻辑嘛！”冯涛感到诧异：“嘿嘿……有意
思，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齐大同并不解释：“呵呵……糊涂，就糊涂吧
！慢慢就不糊涂了，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今天晚上，咱们好好谈谈。” ...华岳论坛 - "http://washeng.net"
（110）冯涛坦然指出：“老齐呀，别消极。工委会支持群众的要求，你不要觉得
影响个人威信。”齐大同倒也豁达：“威信社么？能把《海鹰》搞出来，就是把
‘齐大同’三个字倒着写，我也心甘情愿！”
（111）两人走进屋内。“看来，你心里疙瘩还不小啊!”冯涛认真地说，“《海
鹰》失败后，群众都在看着领导，我们可要把好方向啊！”齐大同也不含糊：“
这我跟你没矛盾。问题是做领导的，要面对现实。噢，你以为我对《海鹰》毫无
感情是不是？三年来，它像把钩子钩在我的心上，你知道吗？”冯涛接口道：“
我知道。可现在老齐的心又被《飞鱼》钩上了，对吗？”
（112）齐大同不从正面回答：“海军战士伸手要舰艇的心情，你应该比我体会深
刻。现在是困难时期，先集中力量搞搞《飞鱼》，有何不可？”冯涛诙谐而又深
刻地说：“你就不怕鱼骨头卡住你的喉咙？不要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他们对待
马列主义的态度，难道你就看不出来？”
（113）齐大同并不让步：“别把人看扁啰，同志！老齐在政治上，还没有糊涂?br> 侥侵值夭健Ｔ诶砺凵希勖鞘歉怯蟹制纾衷谑窃炀ⅲ铰胧隆！狈胩
沃赋觯骸拔颐遣荒馨颜卧蚝驮炀⒔厝环挚
逼氪笸允匚ィ骸澳阊剑故悄歉銎⑵Ｍ艘徊剿蛋桑斗捎恪罚思
沂窃谛ㄊ樯锨┕值模艿媒哺鲂庞冒桑俊?
（114）冯涛冷峻严肃：“有人对马列主义的原则都可以背叛，写在纸上的信用就
那么牢靠？咳，老齐呀！”他起身踱步，“团山礁战斗，我有个亲身的体会：靠
别人过日子，那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建设强大的海军，要按照毛主席指引的道路
走，要靠自力更生啊！”
（115）齐大同仍固执己见：“我不是不想造《海鹰》，是等将来再搞。老冯啊，
我莽撞了十年有一条体会：造军舰靠科学，不是靠憋气！”冯涛摇摇头：“不对
呀老齐，我这回就是憋了气，才来造军舰的！”
评：这个“气”应当是指充分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而不是反科学。
（116）齐大同似有教训：“哼哼……危险哪伙计！你在走我十年前的路。那时候
，我也对上拍胸脯，对下鼓干劲。这样就造好军舰了？不成，主观愿望老跟客观
效果打架！”
（117）冯涛看着墙上两人战争年代的合影，深有感触地说：“你变了，你和十年
前不一样了……”
（118）“是不一样！”老齐的爱人玉茹端着饺子馅儿进来接口道，“从前哪，老
齐像盆火，一扇就着。可现在……”齐大同自忖：“嘿嘿，我磨了十年，就磨出
来这点进步。”冯涛给他敲警钟：“嗨嗨，一个危险的进步！”
（119）玉茹招呼冯涛：“老冯，来！尝尝口味怎么样？”“嗯，不错！”冯涛招
呼齐大同：“老齐，来，自己动手！怎么样，擀皮儿的技术有进步吧？”“今天
你来，他才肯动手。”玉茹嗔怪道，“平常啊，可尽吃现成的！”冯涛一语双关
：“你看，吃现成的可要受气呀！哈哈哈……”齐大同有些尴尬地摇摇头，可心
里并不服气。
评：“吃现成的可要受气”，现在许多人不信了，吃现成变成了时尚。美其名曰
：以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
（120） 第二天清晨，东码头沐浴在晨曦中。霞光闪闪的水面上，拖轮拖着《海
鹰》缓缓驶回东港。《海鹰》建造组的同志们迎着朝霞，满怀豪情，迎接《海鹰
》回到自己身边；向站在艇上的冯涛、刘之茵和长发师傅招手致意。
（121）一场“保证三个月完成《海鹰》查验任务”的硬仗打响了！在船台上、在
中心试验室、在《海鹰》机舱里，到处都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到处都能看到
冯涛、刘之茵、夏长发等团结奋斗的场面。
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了调查研究上。
（122）冯涛积极深入战斗第一线，关心战斗进展；长发师傅紧张地拆卸部件；刘
之茵和冯涛仔细分析研究，寻找起火原因。
（12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海鹰》的起火原因仍未找到。第
一个春天即将消失，刘之茵心如火焚！
（124）齐大同心里也是火烧火燎，他扑到《飞鱼》车间叮嘱潘文：“唉……两个
多月过去了，《海鹰》找起火原因，连个影子都没见。《飞鱼》要抓紧，全厂就
靠它了！”潘文趁机透露：“赫文斯基专家对兵分两路很有意见。他说，我们厂
搞《海鹰》，是对《飞鱼》不友好的表现。”
（125）“哎——不能这样讲，我们搞《飞鱼》可是真心实意。”齐大同希望消除
误会，“你向专家解释解释嘛。”潘文借题发挥：“厂长，最好的解释是行动。
《飞鱼》技术力量不够是个大问题。专家对刘之茵很有兴趣，他多次表示，希望
她来搞《飞鱼》，把她调来吧？”齐大同觉得很为难：“刘之茵——不能调啊，
她是老冯搞《海鹰》的左右手，挖墙脚的事，不能干！”
（126）潘文颇为不悦地转身走出车间，刚巧设计员裘丽萍找他：“潘总、潘总，
这张《飞鱼》主机20号图纸上，有三个数据对不上号。”潘文正没心情：“你看
看清楚，不会对不上号！”说完欲走。裘丽萍赶上一步：“是对不上号啊，潘总
，我看图纸有问题。”
（127）潘文把脸一沉：“国外图纸会有问题？你这是什么思想！人家赫文斯基专
家的水平没你高？”裘丽萍感到委屈：“那这张图纸怎么去做啊？”潘文不耐烦
了：“图纸怎么规定，你就怎么做。对国外的技术，我们要端正态度！”说完扬
长而去。
评：潘文要是来到现在的环境就吃香了，绝对是个人才。
（128）“哎——”裘丽萍无所适从。“裘丽萍同志！”冯涛正在不远处的茶水车
旁喝水，见状便招呼道。“冯政委！”裘丽萍向冯涛走去。冯涛问她：“怎么回
事？”裘丽萍答道：“图纸对不上号，潘总还训人！你看——”冯涛接过图纸细
看，双眉渐渐紧锁……
（129）“又是一个对不上号！”团山礁海战的场面又在冯涛脑海里翻腾。他收起
图纸安慰裘丽萍：“我找人帮你研究研究好吗？”“好！”裘丽萍愉快地走了。
（130）“走吧！”冯涛跳上一辆电瓶车，招呼驾驶员开车。“老冯同志——！”
《海鹰》组的小杨老远的大喊，并满脸喜色奔上来报告：“老冯同志，快去试验
室，起火原因——找到了！”冯涛眼里顿时闪出喜悦的光芒：“啊？！好，走！
”
（131）兴奋、激动的冯涛冲进中心试验室：“起火原因找到了？”可试验室里竟
全无攻克难关的喜悦气氛，人们都沉默无语，冯涛有些诧异。一会儿，刘之茵拿
着检验报告走上前来，递给冯涛说：“主机646号材料不适应海上高速引起的高温
，在前进三起火爆炸。”
132）冯涛听了很高兴：“很好嘛！那我们下一步，就要集中力量，解决646号材
料问题。”众人又是一阵相视不语。冯涛感到迷惑，他环视大伙，走到刘自强跟
前：“刘副所长……”刘自强站起身来，心情沉重地说：“这是个解决不了的问
题，老冯同志，646号材料，是目前国内最好的材料！”
（133）冯涛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深沉的目光从刘自强的脸上移开，陷入
深思……
评：发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134）海涛拍打着礁石，浪花四溅。冯涛坐在办公室里凝神注视着面前的大海，
齐大同在一旁劝说：“原因找到了，路——堵死了。这种事，我碰到的多了。听
我的话，咬咬牙下马吧！上级面前我去说话，写份检讨，把这件事情了了它。咱
们手拉手，集中力量扑在《飞鱼》上，把《海鹰》的损失捞回来！怎么样老冯？
”
（135）冯涛凝视海涛不为所动，齐大同叹了口气，走了。冯涛回过头来，仰望着
墙上悬挂的毛主席视察海军时，和战士们亲切交谈的照片。领袖的亲切关怀，党
和人民的殷切期望，使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136）“我们伟大的祖国，有一万八千多公里的海岸线，海域辽阔、海疆富饶。
过去，帝国主义侵略我们，大多是从海上来的。所以，毛主席教导我们：‘为了
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冯涛声情并茂、富有感召
力的声音感染着《海鹰》组的每一位同志。
评：毛主席的政治领袖和精神领袖作用就是这么体现的。
（137）“要建立强大的海军，只有靠我们自己的自力更生！”他继续勉励大家，
“现在，《海鹰》遇到了新的困难，造《海鹰》的人也面临一场新的考验！有的
同志说，《海鹰》的路堵死了；还有一些人，想往我们脖子上套绳索，要把我们
拉下马。”
（138）冯涛心潮激荡：“同志们！风来了，迎上去；雨来了，冲上去。哪怕是地
动山摇，也动摇不了我们的决心，《海鹰》只有在风浪中，才能飞起来！”海面
上，波涛汹涌；长空中，风云激荡。一只矫健的海鹰，乘风破浪，翱翔海天，穿
云破雾，直插苍穹。
（139）工委书记发自肺腑的动员演讲，极大地鼓舞了《海鹰》组的同志。星期天
，刘之茵仍扑在设计室里绘制图纸。潘文拿着一封装祯讲究的信，满面春风地跑
来说：“之茵哪，星期天还在忙《海鹰》啊？看看这个吧！”刘之茵转脸一瞄，
念道：“《国际海洋动力学会邀请书》。”
评：搁现在也是一个巨大的利诱，相信没有几个知识分子能够抵挡。
（140）她淡淡地问潘文：“你又要出国了？”“不，这次啊，该你去啦！”潘文
炫耀地说：“你需要打开天窗，到国外去开开眼界，看看那些有名的专家，在想
些什么、做些什么！”他指指邀请函：“这是赫文斯基专家特地叫我送给你的。
”刘之茵掂量着潘文的话，微笑道：“哦，专家倒关心我了？”
（141）潘文话中带音：“哼，你以为只有老冯他们关心你吗？”一句话让刘之茵
警觉起来。潘文继续道：“之茵，听我的话，狠狠心丢下《海鹰》吧！咱们一块
搞《飞鱼》。这样，你就可以做出成就，到国际会议上，去做学术报告哇！”原
来如此！刘之茵明白了潘文的用意，她轻蔑地一笑：“报告人家的《飞鱼》？”
（142）“对呀！”潘文自我憧憬，“在《飞鱼》身上，寄托着我后半生的事业和
理想……之茵，跟着专家走，保证有你希望得到的一切！”“谢谢你潘总，这条
路我不能走！”刘之茵站起身来，冷静而又坚决地说，并把邀请函还给潘文。
（143）“不能走，为什么？”潘文觉得无法理解。刘之茵走到文件柜前，将《海
鹰》图纸拿在手中轻轻一扬，深情而又坚定地告诉潘文：“我要搞《海鹰》——
就是你们所说的，烧焦的《海鹰》！”
（144）潘文语带讥讽：“你想一鸣惊人，这我理解，但是路走错了！在我们这样
的国家里，要造出一个超过别人的零件，都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海鹰》呢！
来《飞鱼》吧，我和齐厂长，还有赫文斯基专家都向你伸出欢迎之手哇！嘿嘿…
…”说着，把邀请函塞到刘之茵手上。
（145）“可耻！”面对潘文看不起祖国、崇洋媚外的论调，以及对自己的拉拢利
诱，刘之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鄙视和愤怒，她把邀请函狠狠地扔回给潘文，“
在外国专家、外国东西面前，你这个人，太没有骨气了！”
评：我认为这个情节可能是本影片唯一极“左”的地方。当时完全可能发生，现
在绝对是极“左”，怎么能将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呢？即使有分歧，也不必撕破
脸呀！理性们肯定这么认为，我先替他们说出来。
（146）当天傍晚，刘自强独自在家查阅资料。“刘副所长！”冯涛走了进来，刘
自强抬头招呼道：“噢，呵呵……老冯同志！”冯涛询问：“还在找例证？”“
是啊，我找到了重要例证。1905年‘福克斯’号主机烧毁，采取的办法是……嗯
……噢！”刘自强在一大堆资料书籍中四处寻找例证资料……
（147）冯涛笑着向他建议：“刘副所长，咱们出去走走，透透空气好吗？”“哦
，好哇！”刘自强欣然同意。冯涛提议：“到海滨去看比赛。”刘自强疑惑：“
什么比赛？”冯涛提醒：“之华她们的游泳比赛呀！”刘自强恍悟：“哦——人
家不参加了！嗨，坐坐坐。这孩子，兴趣太广，可就是一碰到困难就转向。”他
给冯涛倒茶水，“这不，螺丝钉不肯造了；游泳健将，也不想当了。”
（148）“是啊，一个孩子的成长是这样；干革命造军舰，也是同样的道理。”冯
涛似有所指，“我们的《海鹰》，三个月前要是拖回研究所，恐怕今天也找不到
起火原因吧？”刘自强若有所思：“唔，是这样……”冯涛会心地笑起来：“呵
呵……”刘自强猛然醒悟，原来工委书记是在提醒自己：“噢，呵呵……老冯同
志，你……”
（149）“……嗨嗨……走吧！”冯涛请刘自强来到海边。海滨公路上，空气清新
、绿树成荫。刘自强坦率地向冯涛表示：“老冯同志，你的话很有哲理。可我是
个搞科学的，不能在看不见路的时候，闭着眼睛说：有路。”冯涛深有感慨地说
：“《海鹰》在现成的路上是飞不起来的。刘副所长，我们都希望你，放开眼界
往前闯！”
（150）刘自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咳咳……我是闯了几十年的人了，现在，我
越来越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哇！”冯涛恳切地鼓励他：“到《海鹰》组的群众
中去吧，你会从他们身上吸取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哦？呵呵……”刘自强领
悟地点点头，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继续向前……
评：这就是传说中的“思想政治工作”。
（151）次日清晨，朝霞似火。“冯政委！”刘之茵带着一卷图纸推开冯涛办公室
门，室内空无人影，台灯却亮着，灯下是一本翻开的《列宁主义万岁》，刘之茵
拿起翻看，若有所思。一会儿，冯涛端着早餐进来，两人互相打招呼：“之茵同
志！”“哦，冯政委！”“这么早啊？”“冯政委，你的政治学习抓得真紧啊！
”
（152）冯涛靠桌坐下：“嗨嗨……不抓紧不行啊！每一个海军战士都知道，辨明
风向，认清潮流，对取得战斗的胜利是很重要的。造《海鹰》也是一样！”
（153）刘之茵感触颇深：“冯政委，这些日子，我一头忙在《海鹰》上，政治学
习放松了。今后我一定挤出时间看书学习。”
评：这个情节也可能被理性们认为是极“左”，但现在理性们动辄搬出亚当•斯
密、弗里德曼是不是也是极“左”呢？
（154）冯涛问刘之茵：“我前天给你的《飞鱼》图纸，核对过了吗？”“噢……
”刘之茵把带来的图纸在桌上展开，“我反复核算过，问题很大。如果照图施工
，造出来的《飞鱼》，只能是条浮在水上的死鱼！你看，这样重要的三个数据不
对号，真是有点儿奇怪！”
（155）“这种不对号，不是技术上一时的疏忽。”冯涛看着图纸，认真思索着。
半晌，他抬起锐利的目光说：“之茵同志，我们造《海鹰》的人，眼睛里可不能
只有一个《海鹰》啊！”
（156）“造《海鹰》的人，眼睛里不能只有一个《海鹰》……”刘之茵默念着工
委书记的话，细细的体味着其中的意味深长。 “走，咱们去找老齐谈谈。” 冯
涛招呼陷入思索的刘之茵，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157）齐大同此时却在为《飞鱼》而着忙，他问潘文：“哎，老潘呐，《飞鱼》
主机什么时候能运来？”潘文答道：“专家说，他们国内已经装箱了。”齐大同
再三叮嘱：“这个事你可要盯紧一点，主机再不运来，就要影响国庆下水了。”
潘文满口答应：“误不了！”他话头一转，“专家还谈到《海鹰》。” “《海鹰
》？”齐大同一愣。
（158）潘文点上一支烟继续道：“《海鹰》路堵死了，人家对我们的处境非常同
情啊！”齐大同不抱希望：“同情？同情能解决什么问题嘛！”潘文炫耀起来：
“赫文斯基专家同情可不一样，人家能解决大问题！”齐大同：“哦？”潘文亮
出主题：“专家主动提出，两家联合试制《海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材料，全
部由他们提供。”
评：这个情节至今仍在重复着，你研究不出什么，什么就垄断、封锁；等你研究
出来了，马上跟你“合作”。运十、高铁、核电、轿车、神州，结果有好有坏。
（159）齐大同不大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潘文盯上一句：“厂长，我们可
不能错过这好机会呀！”齐大同略觉蹊跷，他沉思片刻：“哎，老潘呐，专家怎
么忽然对《海鹰》来兴趣了？”潘文解释道：“专家说，《飞鱼》上我们合作得
不错，让《海鹰》再进一步发展友谊！”齐大同仍不放心：“那，他们有什么具
体打算？”
（160）潘文说：“赫文斯基专家要求看看《海鹰》图纸，准备给国内写报告，尽
快签署协定。”齐大同终于打消顾虑：“对，有个协定就放心啦。既然专家主动
提议，咱们也要积极响应！来，向上级写个请示报告。”潘文似乎有点露怯：“
这件事，要跟老冯商量商量吧？”齐大同满不在乎：“只要能救《海鹰》，他不
会反对的！”
（161）《海鹰》设计室里，同志们正在为“646号材料”集思广益。“师傅！”
小杨跑进来对夏长发说，“师傅，厂长跟潘总来了！”大家没好气地议论开了：
“说不定是来解散《海鹰》组的！”、“嗯，准是呀又来吹冷风！”、“哼，刮
台风也不怕他！”小杨忍不住说：“这回呀，我可要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长
发师傅等也道：“对，跟他理论理论！”
（162）齐大同、潘文走了进来。齐大同笑盈盈地问大家：“你们见老冯了吗？”
见大家冷冷地围了上来并不答话，他也不生气：“唷，你们这是干什么嘛，嗯？
”夏长发说：“厂长，我们都不同意《海鹰》下马！”小杨紧跟一句：“也反对
《海鹰》组解散！”齐大同笑了起来：“呵呵……什么‘下马’呀、‘解散’哪
，没那么回事！《海鹰》不是‘下’、而是‘上’；不是‘散’、而是‘合’！
”
（163）“什么什么？”大伙儿不解。“呵呵……坐，坐，坐……”齐大同笑容可
掬地招呼大家，“我——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海鹰》，有路了！”潘文接着
向大家介绍：“同志们，赫文斯基专家，在我们十分困难的时候，伸出友谊之手
，主动建议，两家联合试制《海鹰》。”“联合试制……？”大家感到十分意外
。小杨问夏长发：“师傅，你说怎么样？”
（164）夏长发思索片刻，站起身来问道：“厂长，拿《海鹰》去跟人家联合试制
，不就跟《飞鱼》一样了吗？”齐大同解释道：“不一样，一个是转让，一个是
两家联合。”老梁师傅也不满地指出：“是这话呀！里里外外都靠外国专家。”
潘文忙向老梁解释：“外国专家要看谁嘛，人家是老大哥！呵呵……”
（165）一直在旁细听着的刘自强沉吟着问：“老齐，两家联合试制，《海鹰》的
主权，属于谁呀？”齐大同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属于我们啦。没有主权，我老
齐，会干吗？嗨嗨……”“哦，呵……” 刘自强似乎略有所悟。“哎，老冯！”
齐大同抬头见到冯涛和刘之茵走了进来，便招呼道。“老齐！”冯涛也正在找他
。
（166）齐大同忙迎上去：“快来，老冯，正研究救《海鹰》呢！”潘文抢着说：
“老冯同志，专家主动提出，两家联合试制《海鹰》。表示，《海鹰》急需的646号
材料，和《飞鱼》主机一起运来。”齐大同也兴高采烈：“《飞鱼》国庆下水，
再救活个《海鹰》，两手满满的，日子就好过了！”他把联合试制报告塞给冯涛
，“来老冯，签个字，明天就上送。”
（167）冯涛感到事情突然，他审慎地思考着，一声不吭。刘之茵、夏长发等十分
着急。冯涛坐下来看完报告，冷静地把报告退还给齐大同。齐大同感到困惑：“
你不签字？”冯涛沉着而坚定地说：“这个字，我不能签！”
（168）刘之茵在一旁看得分明，她也警醒地说：“厂长，我们自己的新舰艇，不
能让别人插手！”齐大同十分不悦：“什么插手啊，人家是帮助解决难题！”冯
涛把20号图纸摊在齐大同面前，“那，就请他先解决这个难题吧！”
（169）图纸上赫然三个大问号！齐大同火从中来：“一张图纸出点问题，干嘛把
问号画那么大干什么？我问你，联合试制你还干不干？”冯涛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不干！”齐大同怒气冲天：“你不干我干！我再也不和稀泥了，联合试制这
场官司打到哪儿，我都坚持！”说完，扭头就走，潘文随后跟上。
（170）“哎，老齐！”刘自强劝说无效，回过身来对冯涛说：“老冯同志，如果
主权属于我们，在目前情况下，联合试制，我看，也是一条路。”之茵埋怨道：
“爸爸，你真糊涂！”冯涛镇定地指出：“刘副所长，正是在目前情况下，联合
试制——不是路，而是坑！”“不是路，而是坑？”刘自强感到有些费解。
（171）冯涛慢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年轻战士的相片，心情沉重地怀念说：
“这是——我永远难忘的一件事情……”冯涛的叙述把人们的思绪带向一个阳春
时节的上午。
（172）一艘行进的炮艇上，一位年轻英俊的小战士正在取炮弹。冯涛问小战士：
“小李，参加实弹射击，紧张吗？”小李爽朗地回答：“不，政委，参军半年了
，头回实弹打靶，就摊上老大哥援助的新舰艇，你说有多带劲啊！”“呵呵……
”冯涛乐了。小李继续兴奋地说：“打完靶，我就给爷爷写信，他听了，准高兴
！”
（173）冯涛鼓励他：“对，好好打，你爷爷一定会高兴的。”小李挺胸道：“我
一定努力争取，政委！”然后，他又神秘地问冯涛：“哎，冯政委，提个问题：
大伙都在说，咱们自己的工厂，也在造新舰艇，有这事吗？”“有……小鬼！”
冯涛喜爱地拉了一下小李的军帽。
（174）小李又兴奋地要求：“政委，要是咱们自己的新舰艇造好了，让我也摊上
打一次靶……”话未说完，警报铃声响起，他迅速奔向战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
瞄准镜。
（175）炮长下达命令：“目标，右舷150度，距离30链，开炮！”“咚、咚、咚
、咚……”小李迅速击发。“轰……”突然，一声巨响，一颗炮弹卡在炮膛内爆
炸了，烟雾顿时掩没了前甲板，小李头部被击中，往后便倒…… ...华岳论坛 - "http://washeng.net"
（176）有战士惊呼：“炮膛爆炸了！”冯涛飞步上前一把抱住小李，殷红的鲜血
从小李的额头流到了冯涛的手臂上。“小李！小李！”冯涛急切地呼唤着。过了
一会儿，小李慢慢地睁开眼睛：“政委……咱们自己的新舰艇……要快……”“
小李！小李！……”冯涛大声地呼喊着他年轻的战友……
（177）冯涛动容的述说，令《海鹰》组的同志们个个心情沉痛，刘之茵捧着小战
士的相片禁不住泪水涟涟。“……就这样，我们这位年轻的战士，没有牺牲在敌
人的炮火下，却在这种所谓兄弟友谊的援助里倒下了！”冯涛满腔悲愤，“唉…
…！”他猛捶了一下桌子，“前天有炮膛爆炸，昨天有《飞鱼》图纸对不上号，
今天又来联合试制，那么明天、后天呢！他们还要干什么？”
（178）工委书记一针见血的述说，令潘文非常不满。他跑到厂长办公室向齐大同
忿然发泄：“这样看专家、看联合试制，真太遗憾了！难道人家……”齐大同也
颇为不悦：“老冯就是这点不好，神经过敏！”潘文瞅准时机直奔主题，“厂长
，专家等着看《海鹰》图纸资料，怎么办？”齐大同一咬牙：“照给！找刘之茵
拿图纸，马上送给专家！”
（179）“好！”潘文奔回《海鹰》设计室，向刘之茵要图纸。刘之茵将图纸拿在
手中，问上一句：“厂长要《海鹰》图纸干什么用？”潘文答道：“跟专家谈联
合试制。”“那不行！”刘之茵立刻把图纸放回保险柜，“联合试制老冯同志没
有同意！”
（180）潘文亮出底牌：“请你注意，我可是逢了厂长的命令来的！”刘之茵不为
所迫、语气坚决：“谁的命令也不行！”“岂有此理！”潘文气急败坏，马上打
电话请示：“喂，接齐厂长……”。
评：执行力不强，现在的观点应当是“没有任何借口”。
（181）齐大同一听，火往上冒：“什么？不行？你告诉她，领导上的意见分歧，
不要她管！我还是厂长，有权调动图纸资料！”
（182）刘之茵夺过潘文手中的电话，斩钉截铁地说：“你厂长也无权把《海鹰》
的图纸送给专家看！”“无权？”齐大同哭笑不得，“好，你把电话给潘总……
老潘呐，不要跟她纠缠了，你到档案室去，把存档的那份图纸，送给专家！”
（183）“好、好！”潘文得令，回过头来轻蔑而又得意地盯住刘之茵看了看，转
身就走。刘之茵立时警觉地想到：“档案室……”
（184）在厂部技术档案室里，潘文顺利地拿到了《海鹰》图纸。他高兴地走出档
案室大门，齐大同已经让小汽车等在门外。
（185）潘文驱车直奔“东港宾馆”。当他挟着图纸资料袋走上台阶时，一辆疾驶
而来的越野车在专家楼前冲上车道，嘎然刹住。潘文抬头一望，愣住了——拦在
前面的正是冯涛和刘之茵！
（186）冯涛、刘之茵直视着潘文。“你们……”潘文故作惊讶。冯涛一字一句地
命令道：“把《海鹰》图纸交出来！”潘文下意识地挟紧资料袋：“这图纸，《
飞鱼》专家等着要看……”冯涛义正词严：“《飞鱼》专家，不应该把手伸到《
海鹰》里来！”
评：现在遇到类似情况，专家领导们会怎么处理？
（187）潘文回过神来强作镇静、又语带威胁地说：“老冯同志，这样做，太过分
了吧！”冯涛针锋相对：“是谁做得太过分了，事实已经做出了判断！”刘之茵
应声道：“这就是事实！”她把《飞鱼》主机20号图纸展开递给潘文，“请专家
先看这个，回答这三个大问号！”
（188）潘文窘迫地接过20号图纸。“拿来！”刘之茵坚决地将手亮在潘文面前，
见潘文心有不甘，她劈手夺过《海鹰》资料袋。“哎，这……”潘文手足无措。
冯涛严肃地对潘文说：“潘总工程师，你是个有知识的人。你想过没有，你这一
脚跨进去容易，拔出来可就难了！”说罢，和刘之茵大步走下台阶。
（189）潘文手里拿着《飞鱼》主机20号图纸，阴沉的目光怏怏地瞟视着冯涛和刘
之茵的背影，直到越野车载着冯涛和刘之茵远远地开去，才绝望地转身走进专家
楼。
（190）把《海鹰》图纸捅给外国专家，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冯涛约齐大同在海
边谈心，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把《海鹰》图纸送给专家，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
重？”齐大同烦躁地说：“严重？严重在哪儿？我齐大同是有头脑的，你唬不住
我！”
（191）冯涛心情十分沉重：“老齐呀，我觉得你有点儿麻木了。”他走到齐大同
跟前，把手中的一本书递给他，“我们都要好好学学这个。”齐大同接过书来一
看：“《列宁主义万岁》？我都看过了。这里边讲的，都是些政治理论问题。我
问你，这能解决《海鹰》的问题吗？”
（192）冯涛十分坚定地说：“这里有指引《海鹰》飞起来的方向！”“空话！要
是这样能使《海鹰》飞起来，我齐大同的嗓门比你还要高！”齐大同并不服气，
“咱们，要实际点！没有别人的帮助，646号材料，你怎么解决？”
（193）冯涛敏锐地指出：“专家丢下《飞鱼》那么多问题不解决，反倒把手，伸
到《海鹰》里来，哎，这样的帮助你就不觉得奇怪？”齐大同也不买账：“噢，
照你这么说，人家是存心来整我们的啰？”冯涛中肯地指着《列宁主义万岁》说?br> 骸罢饩鸵颐怯谩晕⒕怠煤美捶治龇治觯
?
（194）齐大同毫不退让：“我分析过——在《飞鱼》上，压根儿，我跟你的观点
不同！”“老齐！”冯涛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背身踱出几步，回过身来
冷静地提醒道，“你一心指望着《飞鱼》，我也希望它能成功，但这是一厢情愿
。我劝你，头脑还是复杂一点，《飞鱼》能不能造出来，还很难讲、很难讲啊！
”
（195）齐大同立刻反唇相讥：“很难讲的是《海鹰》！咱们就这点水平，不行就
虚心点，不要拒绝别人的帮助！”冯涛克制着自己，他走到坐在海边舢板上的齐
大同身边缓缓坐下，恳切地说：“老齐呀，你我都是党的干部。在当前，这场激
烈的斗争中，我们可不能迷失方向啊！真心的帮助，我们欢迎；阴谋要控制别人
的帮助，我们要揭露、要斗争啊！”
（196）“斗争、斗争，你去斗吧！”齐大同勃然而起，他把《列宁主义万岁》丢
给冯涛，“我看人家，还没有走得那么远！”说完，气呼呼地拂袖而去。“老齐
！”冯涛痛心地叫了声，他没能说服齐大同。望着远去的、只顾生产而政治立场
丢失的老战友，冯涛的心潮像浪涛般翻腾起来……
评：最后结果斗争熄灭论还是占了上风。
（197）心情不安的冯涛回到厂部，在楼梯口遇见潘文。潘文停住脚步：“啊……
呵……老冯同志，明天，专家来厂，谈20号图纸问题，厂长让我告诉你，请你出
席。”冯涛微笑道：“好，我一定参加。”说完继续上楼。
（198）潘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噢，老冯同志，如果专家问起《海鹰
》图纸……”冯涛道：“专家不是来谈《飞鱼》的吗？”潘文面带遗憾地说：“
专家对上次失约很有意见，我担心这样下去，要影响关系……”冯涛闻声止步，
正色道：“什么关系？你是讲——你和他们的关系吗？”潘文变了脸色：“你怎
么这样说？”
评：友邦惊诧论？
（199）冯涛继续道：“我这样说并不过分！咱们中国人并不比别人少一只胳膊，
在外国人面前干吗你显得那么奴气！”闻听此言，潘文非常不满。他发起懑来：
“老冯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我也感到有一股压力，压得我非要像刘之茵
那样干不可！可是我……”冯涛用淡笑回击他：“嗨嗨……你有这种感觉，是很
自然的。怀有个人目的的人，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是会感到处处有压力的！”
（200）潘文忿而不择言：“老实说，为了我的事业和理想，我不怕周围的压力和
打击！”冯涛目光炯炯切中肯綮，他一字一顿的质问：“你指的是谁？是党、是
人民吗？”潘文立刻软了下来：“不……我……我随便说说……”冯涛舒缓语气
：“老潘同志，可能你不愿意听，我还是要提醒你：作为一个受党多年教育的知
识分子，应该和党和人民同甘共苦，走另一条路是危险的！”
评：那时有个人目的还遮遮掩掩，现在有个人目的已正大光明了。有私心就是有
人性，就是真诚。
（201）潘文领受了这一通开导，心中不是滋味。他愤愤地折断手中的红蓝铅笔，
随手扔在地上。厂部保卫处的干部钱玉茹恰巧路过，她拾起断铅笔，看着潘文铁
青的脸色，知道他心中并不服气，就把情况向冯涛作了汇报。冯涛接过断铅笔仔
细掂量分析着，说：“好，有新的情况告诉我。”“好的！”钱玉茹应声走了。
评：这倒有几分阶级斗争的味道。不过现在的企业对商业机密也是护得挺严的，
那根弦儿崩得比那时还紧，但防不胜防，效果比那时还差。
（202）冯涛正要离开，抬头看见刘之茵的妹妹之华没精打采地走了过来，便招呼
她：“之华、之华！干什么去呀？”之华有气无力地说：“干什么？有什么好干
的！”冯涛问道：“听说，你又不想当游泳健将啦？”之华泄气道：“谁还干那
个！腰酸胳膊疼，吃苦费劲儿透了！”她又紧张兮兮地说：“有回呀，还差点儿
被大鲨鱼拖去，真悬哪！”“哦？”“嗯！”
（203）之华迷惘起来：“冯政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生活才好！”冯涛笑着开
导她：“呵呵……之华，你想想，什么叫生活？怕吃苦费劲儿，没有远大革命理
想，不叫生活，那只能叫活着。生活，就是斗争；斗争，就要吃苦费劲儿啊！”
之华认真地听着。
（204）冯涛又深有感触地说道：“你看老梁爷爷，人退休了，心还扑在《海鹰》
上；像你大姐、长发师傅，顶着风浪，为革命造《海鹰》。这样的生活，该多有
意思啊！怎么样，到攻关组去试试好吗？”之华被说通了，她高兴地答应道：“
好！”“走！”冯涛带着她向《海鹰》攻关组走去。
（205）两人来到厂部会议室。冯涛见大伙儿都来了，便和大家招呼：“哈哈，大
家都来啦！”一边招呼之华进来，“来来来！”大伙儿一看，原来是之华。之茵
马上招呼道：“之华，你也来啦！”之华俏皮地说：“冯政委让我来试试——生
活！”
评：就这么简单，就业了！那时国企的大门好宽啊！
（206）“哈哈……”大伙儿都高兴地笑了。长发师傅说：“好哇！之华，我们欢
迎你！”“来！”之茵把妹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老梁师傅也应和道：“是这话
呀，二姑娘，这生活应该试试！”冯涛笑呵呵地转入正题：“长发师傅，开始吧
！”“好！”长发应道。
（207）刘之茵问道：“冯政委，专家九点钟要来解答20号图纸的问题，我们这个
攻关会是不是改期？”冯涛低头看了看表，略一思索，说：“照开！长发师傅先
讲。”
（208）夏长发首先发言：“《海鹰》给646号材料堵住了路，坐等更好的材料不
是个事儿。昨晚上，老冯给我和之茵讲了个打仗的故事，叫做‘正面攻不上侧面
攻’。我们一捉摸，有理。象改改设计啦、动动材料啦。”
（209）老梁师傅接口道：“是这话呀！管子短了接接长，材料热了降降温……”
刘自强一听，若有所悟地自语道：“正面攻不上侧面攻！有启发，很有启发！”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听师傅们阐述各自的观点和办法。
评：哲学是一门通用的学问。
（210）这时，齐大同正在接待室里等冯涛一起来接待专家。他心神不宁地来回踱
着步，见冯涛还不过来，就来到会议室门前。见会议室里热闹非凡，他欲进又止
，最后还是进屋催促冯涛：“老冯啊，专家快到了！”冯涛应道：“到了就来！
”齐大同不愉快地走了出去。
（211）冯涛回头问刘自强：“刘副所长还有补充吗？”刘自强说：“我想在机舱
里，增加一套冷却设备，提高646号材料的耐高温性能！”刘之茵兴奋地说：“你
的设想跟我们完全一致！爸爸，这是我们的设计草图。”刘自强高兴地说：“哦
，设计草图都出来了，你们的干劲儿比我足哇！”
（212）他转而认真地说道：“《海鹰》是个体积很小的高速快艇，机舱空间很小
，冷却装置的精密度，要求很高啊！”长发师傅接口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考
虑了，你就大胆的提要求吧，我们两只手早就发痒啦！哈哈……”大家也都会心
地大笑了起来，为646号材料有了新的突破方向而高兴不已。
（213）冯涛在笑声中抬腕看了看表。他来到陈设讲究的接待室，见齐大同独自坐
在沙发里，闷头抽着烟，便指指手表：“九点了！”齐大同有些尴尬，无词对答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齐大同立刻兴奋起来：“哎，来了，来了
。怎么样？人家还是守信用的嘛！”边说边掐灭烟头，兴冲冲地快步下楼。
（214）冯涛走到窗口向下望去，只见接专家的小轿车驶到楼前停下，可跨下车来
的却只有潘文一个人，并无专家的影子。潘文对迎上前来的齐大同两手一摊说着
什么，还递给他一封信。
（215）齐大同拿着信急步上楼来大声嚷嚷：“漏子捅大了！漏子捅大了！赫文斯
基专家走了！”冯涛料定会有这么个结局，他愤怒地谴责道：“做了亏心事想溜
，跑到哪里也抵赖不了他们的罪责！”齐大同气不打一处来：“你呀，堵死一个
《海鹰》还不够，让《飞鱼》也陪着砸锅！”他把信杵给冯涛，“你看看这个吧
！”
（216）冯涛接过信当众开读：“‘……由于你们在联合试制《海鹰》上的不友好
态度，我方决定立即停止执行输出《飞鱼》协议。为此，《飞鱼》主机决定停运
。这是为了维护我们之间的兄弟友谊和国际主义原则的必要措施……’”
评：看来当时不光我们上纲上线。
（217）“讹诈！无耻的政治讹诈！”冯涛气愤已极，他狠狠地把信拍在厂长办公
室的桌子上。齐大同嗓门也不低：“老冯，你冷静点嘛！”冯涛抑制不住内心的
愤恨：“人家把刀都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能冷静吗？！”两人针锋相对，一场
暴风骤雨般的激烈争论开始了。
评：想想大飞机项目，运十、麦道，何其相似乃尔？
（218）窗外，传来广播喇叭声音：“报告本厂消息：《飞鱼》建造组，发扬革命
干劲，即将提前完成艇体工程，转入安装主机战斗，迎接国庆下水……”这无异
于火上浇油。齐大同冷笑一声：“国庆下水……”
（219）冯涛正面出击：“你听听吧，这就是你相信现代修正主义所谓信用的结果
！”他说完马上打电话给厂广播站：“小宋吗？停止广播。通知《飞鱼》车间，
马上停工！”
（220）齐大同被激怒了：“停掉《飞鱼》，拿什么交给海军？”冯涛斩钉截铁地
回答：“拿我们自己的《海鹰》！”齐大同怒火更炽：“《海鹰》？！算了吧！
眼看全厂生产就要瘫痪，纰漏的总根子就在于你支持刘之茵他们，狂热蛮干！”
（221）冯涛双目紧盯齐大同：“你把群众自力更生的革命干劲，叫做狂热蛮干？
正是群众这种革命精神，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填补了国防建设上，一个又一
个空白……”齐大同冷笑反驳：“《飞鱼》砸了锅，《海鹰》又泡了汤，还填补
什么空白？”
（222）“老齐呀！”冯涛既愤然又痛心，“过去你听见枪响就往前冲，现在怎么
变成这样了？一谈起自力更生造《海鹰》，你就那么动摇、胆小、没有信心！刘
之茵是我们自己培养起来的专家，夏长发是坚定可靠的工人骨干，你根本不相信
他们，不依靠他们，反而让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你真叫人心里发凉啊！”
（223）齐大同立刻反唇相讥：“好眼力呀！十年来我头一回听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不是你说不出来，打到我心眼里去了，深刻呀，可不一定对！谁不想自力更生
啊？别忘了，现在是要什么没什么的困难时期。”冯涛接过话头：“困难时期又
怎么样？没有困难要你我这些共产党员干什么？”
（224）“我们从参加部队那天起，碰到的困难还少吗？高山挡、大河拦；天上飞
机扫、地下大炮轰，我们、害怕了困难了吗？想后退了吗？不敢和敌人斗争了吗
？”冯涛越说越激动，响亮而又自豪地作出回答，“没有！从来没有！”
（225）冯涛饱含深情地继续抒发：“过去，在困难面前，我们想起了，井冈山上
的红旗、长征路上的草根、延安窑洞的灯火，一个信念——跟着毛主席，走革命
的路。可今天，”冯涛痛心疾首地指出，“在新的斗争面前，你呀！老齐同志，
你把这股革命精神都给丢啦！”
评：共产党的优势就是充分发挥组织的主观能动性。
（226）齐大同的心有所触动：“你怎么批都行！可是现在《海鹰》飞不起来，《
飞鱼》主机人家又卡住不给，往下怎么办？”
（227）“我们自己干！”冯涛坚定而满怀信心的声音响彻云霄。在揭露现代修正
主义政治讹诈阴谋的全厂职工大会上，冯涛登上船台，冷酷无情地揭批现代修正
主义者背信弃义的丑恶嘴脸；激情澎湃地动员广大工人群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协议让他们撕毁吧！专家让他们撤走吧！主机让他们卡掉吧！没有他们，我
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更好！”
（228）“我们从不拒绝外援。可是，现代修正主义所谓的援助，是绞绳、是枷锁
。只要你坚持马列主义原则，不跟着他们的指挥棒转，他们就卡你、整你、勒死
你！”冯涛铿锵有力、震耳发聩的演讲，令全体职工群情激奋，齐大同的心灵也
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229）“……这帮老爷们打错了算盘瞎了眼！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不吃他们
那一套！”工人们也愤怒地振臂高呼：“不吃他们那一套！”潘文站在一个不起
眼的角落里不安地听着，胡乱地抽了几口烟。冯涛和工人们如惊雷般的声音令他
惊恐不已，禁不住下意识的将身体往阴影的更阴暗处缩了进去。
（230）海浪滚滚，群情沸腾。冯涛的演讲进入高潮：“……我们有伟大领袖毛主
席的英明领导，有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团结奋斗，有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
革命路线，我们的《海鹰》一定会飞起来！”
（231）“一定会飞起来！”《海鹰》组的同志们不约而同地齐声呼应。“一定会
飞起来！”千百个工人群众高声欢呼。冯涛壮怀激烈的演讲引起全场共鸣，“飞
起来！一定会飞起来！”吼声直冲云霄，吼声震动大地……
（232）奋发图强造《海鹰》，同仇敌忾回击现代修正主义的挑战！“革命的烈火
燃胸间，战斗的豪情冲云天。骨头硬，意志坚，山能移，海能填，朝气蓬勃跟党
走，强大的海军我们建！飞吧，英雄的《海鹰》，向着那灿烂的春天！飞吧，英
雄的《海鹰》，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着我们向前！”战斗的歌声荡漾在设计研究
室，回荡在热火朝天车间的，震荡在焊花飞舞的船台，飞扬在船厂的方方面面。
评：一手抓革命，一手促生产。两手都在抓，两手都很硬。
（233）转眼秋去冬来，雪花纷飞。这天，冯涛来到齐大同家。齐大同的爱人钱玉
茹把厂保卫部门查获潘文里通外国、暗地里写给赫文斯基的一封信递给齐大同：
“看看这封信吧！这件事要不是发现得早，你想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234）齐大同接过信，茫然地念起来：“‘尊敬的赫文斯基同志，你走了，这里
就没有我的事业和理想了！……’”齐大同不可理解：“他、他怎么这么说呢？
”钱玉茹道：“念下去，看看你一向信赖的潘文，他是个什么人！”齐大同继续
念：“‘……未来的海洋动力学会，将是我重振事业的一线希望。你所需要的《
海鹰》资料，到时一定面交。’”
评：原来按政治错误处理，现在按刑事犯罪处理；前者叫阶级斗争、路线斗争；
后者叫什么？和谐？
（235）“潘文堕落到这一步，我、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齐大同心情沉重、
呆若木鸡。钱玉茹嗔怪道：“看得出来才怪呢！潘文感冒你就发烧。这些年来谁
的话你都听不进，就知道迷信外国、迷信专家。”冯涛尖锐而又恳切地指出：“
潘文能够迷住你，是因为他搞的那套修正主义东西，顺你的心意、合你的胃口！
”
（236）齐大同触及灵魂似的倒吸一口凉气：“修正主义……”冯涛又语重心长地
说：“老齐呀，这些年来你张口科学、闭口科学，可就不讲马列主义、毛泽东思
想这门最根本的科学！没有指路灯了，东西南北、真假黑白就分不清楚。老齐，
这就是你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根本原因呐！”“我……”齐大同痛悔地低下
了头。
（237）冯涛拉着齐大同，走出屋子。海边雪野，银装素裹，一派北国风光，景色
分外妖娆。冯涛和齐大同肩并着肩，在海滨踏雪漫步。
（238）朔风呼啸，齐大同感到有些寒意，整了整衣服。冯涛语义双关地问道：“
冷吗？”齐大同会心地自省道：“冷点好啊，头脑可以清醒些！”冯涛见他神情
凝重，便问他：“你在想什么？”齐大同叹了口气：“我又打了个大败仗啊！”
（239）“不，应该看成是个胜利呀！”冯涛热情地靠近齐大同，“东港的这场暴
风雨，扯下了修正主义的假面具，使我们进一步理解了，在新的国际环境下，坚
持自力更生方针的伟大意义。这就是胜利！”齐大同领悟地点点头。
（240）“冬天到了，春天跟着就来了。”冯涛热情地伸出双手，抓住齐大同的臂
膊，“老齐呀，拿出当年58团猛打猛冲的那股劲儿来，投入新的战斗！”两双大
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走！”两人一起迈步向前……
（241）第二个春天到来了！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滔滔大海，春潮滚滚。在波光
粼粼的东港海面上，新制成的《海鹰》又在试航了，它以“前进二”的速度环绕
指挥舰奔驰，艇尾拖着洁白美丽的银带。
（242）驾驶《海鹰》试航的主设计师刘之茵向指挥舰发出加速请求：“报告，《
海鹰》请求加速！”指挥舰上有人嘀咕：“再加速，就是前进三了！”“上次试
航，就是前进三！”
（243）冯涛毅然拿起话筒：“长发师傅，严密注意主机运转情况；刘之茵同志，
随时准备减速停车。”随后，他一字一句地发令：“《海鹰》，前进三！”刘之
茵得令回复道：“是，前进三！”
（244）前进三的《海鹰》在浪尖涛峰上奔驰。指挥舰上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注
视着《海鹰》。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二十分……《海
鹰》仍稳定地飞速前进。
（245）指挥台上气氛紧张。冯涛问计时员：“前进三走了多少时间了？”回答是
：“还有最后十分钟。”齐大同有点担心地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啊？”他拿起
话筒询问，“《海鹰》，主机现在怎么样？”见《海鹰》没有回答，刘自强问：
“为什么不回答？”冯涛接过话筒追问：“《海鹰》，为什么不回答？”
（246）话筒里传来刘之茵的声音：“《海鹰》报告，主机机舱发现蓝色烟雾。”
冯涛命令道：“迅速查清原因！”指挥舰上的人们紧张起来，有人向齐大同提议
：“齐厂长，是不是停车检查？不要再像上次。”齐大同强抑焦虑：“再等一等
……”刘自强十分镇定：“不像上一次！上次是主机响声不正常，这一次是蓝色
烟雾，情况不一样。”
（247）齐大同焦急地举起望远镜观看。……终于，刘之茵兴奋的声音传到指挥台
：“《海鹰》报告，主机检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冯涛进一步核实：“那，
蓝色烟雾呢？”“高温管道外润滑油引起，现已消失！”刘之茵的回答令大伙如
释重负，齐大同掏出手绢擦去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248）瞧着《海鹰》艇破浪前进，齐大同高兴地自语：“《海鹰》，到底突破封
锁线了！”刘自强说：“没有最后突破。前进三只超过《飞鱼》，前进四，才是
世界先进水平啊！”冯涛决然而自信地对话筒：“《海鹰》，前进四！同志们，
祝你们成功！”
（249）前进四的《海鹰》，闪电般飞驰，海面上掀起一条长长的浪带。指挥舰上
的人们激动的一起向《海鹰》欢呼。老梁师傅喜不自禁：“小青年们，咱中国人
，也有这一天哪！我眼里看了几十年军舰，中国人自己造这么好的军舰，可是头
一回呀！”小杨也是激动异常：“多不容易的头一回呀！给我们摊上了，真幸福
，老梁爷爷！”刘之华更是自豪：“我也幸福，老梁爷爷！在《海鹰》身上，还
有我造的合格的螺丝钉哪！”
（250）欢呼声应和着指挥舰向《海鹰》致敬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海空。欢腾的
海面上，《海鹰》艇迎面飞驰而来。刘之茵、夏长发和《海鹰》驾驶员挺立在驾
驶台上向指挥舰热情挥手，指挥舰上的人们向《海鹰》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尽情的
欢呼。
（251）《海鹰》试航成功了！刘之茵、夏长发等登上指挥舰，人们给试航英雄献
上鲜花。冯涛和试航人员一一握手祝贺：“我代表海军指战员，祝贺你们在国防
建设上打了个大胜仗啊！”“报告！电报。”电讯兵送上一份电报“好！”冯涛
接过电报。
（252）齐大同问：“谁来的电报啊？”冯涛指着电报说：“老熟人——赫文斯基
”便当众念道：“‘我们出于兄弟的友谊，估计你们在制造《飞鱼》这样先进舰
艇不可克服的困难，现特再建议，只要你们同意我方几项要求，我们随时准备运
送《飞鱼》主机，以及联合试制《海鹰》……’”
评：假如当时运十不下马，麦道可能就能真的送上门来了。而运十下马后，送来
一个舱门就能了事了。
（253）“哈哈……”冯涛和大伙一阵豪迈的大笑。齐大同夺过电报撕成碎片，扔
进大海里：“去你的兄弟友谊吧！”人们又爆发出一片开心的嘲笑声。
（254）齐大同无限感慨：“这真是我难忘的一年哪！老冯啊，《海鹰》飞起来了
，我也要跟上去！”冯涛接过话题：“对，老齐，跟上去！”他边说边转向大伙
，“帝修反并不怕我们造了一个《海鹰》，他们怕的是我们沿着毛主席自力更生
、奋发图强的革命路线走下去，五年、十年、二十年，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
（255）蔚蓝的海面上，飞驰的《海鹰》劈波斩浪，所向无敌。人民海军威武雄壮
的舰队，昂首挺胸地在祖国无边无垠的大海中前进，前进，进！（全剧完）
电影里的情景一幕幕重现了，只是结果完全相反。重看这部电影，感慨万千啊！
现在中央又在大力提倡自主创新，我想是有针对性的。要是自主创新红红火火、
硕果累累，中央就用不着特意强调了。“自主创新”与“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应该意思差不多吧，起码方向一致。
中央的重大决策是需要用一定宣传手段，将“真理变成群众的思想行动”的。要
是暂时还没有宣传“自主创新”的艺术作品，我认为现在用这部宣传“独立自主
、自力更生”电影来代替一下也很贴切。
电影网上有资源可供下载，不到200M，画面较暗，清晰度也不好，重在内容。
原连环画地址：
http://post.baidu.com/f?kw=%B5%E7%D3%B0%C1%AC%BB%B7%BB%AD